院子里。
林婆子看着被刘桂兰扶着，一瘸一拐从堂屋走出，满脸青肿的林守田，哇的一声扑了过去。
“老二，你咋的了，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前几天不就只是晕了过去？”
刘桂兰这两天受了伤，身子本就虚弱，被林婆子这一冲撞，直接摔倒在地。
“娘，你慢些。”
林婆子转头双目含毒的咒骂起来，“好你个小娼妇，让你去卫生所照顾我家老二，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自家男人越伤越重，你是死人看不见，非得把我家老二在你家磋磨死，你才甘心，是不是。”
刘桂兰缩着脖子爬起。
“不是的，娘，老林这伤是李家人打的，这事儿我也不想。”
一听是李家打的。
林婆子口水咽了又咽。
老天爷，这李家真是往死里干，昨儿说退亲就打上卫生所，半点不讲情面。
“老娘才不管你这么多，我家老二从小都没人动他一根手指头，进你的家来被人打成这样。”
“从你嫁进门，就没在老娘膝下伺候过一天，老娘要你这媳妇儿有什么用。”
“我老林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啪……”
西厢房门打开。
向桃花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奶，你莫不是忘了，前几天，你家大儿子一家，才打了你这小儿子。”
“手指头动没动过不知道，拳打脚踢倒是动了不少，亏得你也好意思说。”
林婆子看见向桃花气不打一处来，“死丫头，太阳都晒屁股，还在屋里睡觉，谁家大姑娘像你这般懒。”
“就你这样的，往后嫁了人，去婆家还不被人给打死，人家少不得说你有妈生没妈教，不懂规矩。”
刘桂兰知晓自家婆母这是在指桑骂槐，硬是不敢顶嘴，只能转头冲向桃花撒气。
“没听到你奶说什么，还不赶紧去灶房做饭，这马上就快到中午。”
“最近你是越来越懒，非得饿死全家是不是，老娘咋就养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向桃花笑了，这两人还真有意思，都想捏软柿子，也不看有没有那本事。
扬声开始挑拨离间。
“奶，我妈都嫁你们林家去了，给你们林家当媳妇，我这没人要的，可不就成了有娘生没娘养。”
刘桂兰火气噌的一下涌了上来，“向桃花，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些年老娘好吃好喝供着你，怎么没养你了？”
向桃花轻嘲一声。
“养我，那也不过是看在我哥寄回来的津贴份上，没让我饿死罢了。”
“妈，你扪心自问，对我和林慧慧，你到底更心疼哪个？”
刘桂兰怒急，张口还要接着骂，“你这死丫头，就是个白眼狼，早知。”
“行了。”
向桃花厉声打断。
“有这功夫指责我，你们倒不如想办法，让奶他们把我彩礼钱交出来。”
“李家的手段你们也见识了，反正我是不会嫁，彩礼退不退，随你们。”
“只不过若到时人家报公安，有的人又缺胳膊少腿的，那下辈子怕是只有在床上度过。”
“啧啧啧，造孽哟！！”
这话倒是提醒了林守田，瘸着的右腿隐隐发痛，抬头看向林婆子。
“娘，把彩礼拿出来。”
林婆子微愣了下，眼底闪过受伤，“老二，钱真不是我的，你大嫂那儿我也问过了，真没拿。”
杨春凤连连点头。
“是啊，老二，你真是冤枉死我跟娘了，虽说牙齿跟舌头都要打架，可咱们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我们怎么可能不盼你们好，反而偷你们家钱，这根本没有的事。”
林守田此时只想拿回钱，保住自己完好的右腿，“够了，若钱不是你们拿的，你们为何要写欠条？”
“娘，你同大嫂都是不愿吃亏性子，咱们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们还是赶紧将钱拿出来，省得去报公安，走一趟。”
林婆子脚下瞬间一软。
“报公安，老二，你居然要去报公安，你这是要老娘去死，是不是。”
杨春凤也愣住了。
“老二，咱们钱该给的也给了，欠条也写了，你们咋这么不要脸。”
林守田一脸狐疑。
“钱？什么钱？”
向桃花抢先接过话。
“大伯母，咱们可是说好，什么时候把钱还完，我什么时候把欠条给你们。”
“今儿这事可不是我不地道，我又没催，是我爸自己非要找你们拿钱，这可不关我的事。”
这话倒是提醒了杨春凤，欠条在向桃花手里，只要她认下这欠条。
哪怕闹到公安面前，这事儿也已经解决，林守田也拿他们没办法。
至于啥时候还清。
猴年马月谁知道。
想着腰杆子立马挺了起来。
“老二，听到了吗，桃花都说这欠条她认，这事儿就跟你没有关系，你凭什么报公安抓我们，简直是笑话。”
林婆子也反应过来，扬声咒骂，“杀千刀的畜牲，亏得老娘跟你大嫂，听说你受伤回来，急忙赶来看你。”
“谁知你张口就要送老娘去蹲大牢，老娘到底是作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子。”
“早知如此，当初就让你爸把你抹在墙上，也好过老娘被你气死。”
向桃花：“……”
这老辈子开车，真是猝不及防。
林守田脸色沉了下来。
“娘，桃花就一小丫头，说话做不得数，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她做主，那欠条不算。”
今儿这钱必须拿回来。
多年家底没了。
彩礼也没。
若那李家再打上门，拿不出彩礼，他怕是真得在床上度过后半辈子。
向桃花见缝插针挑拨。
“奶，我爸这是死活要送你们去吃花生米，都说养儿防老，你这哪是养的儿子，是催命符啊！”
林婆子一听怒了，扬起一巴掌扇了过去，“孽障，我可是你婆婆，你居然要送我去死，老娘先打死你个不孝东西。”
这一巴掌下去。
林守田本就青肿的脸越发生疼，这几天压抑的怒火，全都涌了上来，反手就是一掌推去。
“滚开。”
“都打老子，谁都想欺负老子，真当老子好欺负是不是。”
“啊……”
这一下林守田用了狠劲儿，林婆子哪儿受得住这么大力，身子咻的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咚”的一下摔倒在地。
林婆子只觉脑袋剧痛袭来，眼前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杨春凤瞪大了眼。
“老二，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动手打娘，你也不怕天打雷劈劈死你。”
转头看向林婆子，吓得她猛地倒退几步。
“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