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刘向前声音。
向桃花站起身,这人来得比想象中快。
“来了。”
房门打开,刘向前冷眼望着里面的人。
“桃花,咱们谈谈。”
向桃花点头应下,“成,去后山竹林吧。”
午后的林子,气温闷热,树叶都卷曲着躲着灼热的日光,两人来到无人处,向桃花率先开口。
“大表哥,有事?”
刘向前直接开门见山。
“上午我去了趟公社。”
向桃花轻笑了下,“这下你总信工位的事,我没骗人吧?”
刘向前去了钢铁厂,通过关系找到后勤部打听,他们陈厂长前几天确实亲自说,过几天会有个新同志去上工。
还说是英雄的亲人,家里大哥是营长。
让众人多款待些~
他还留了个心眼,把条子给那人看了,人家也说那钢戳是真的,向桃花并未诓骗他们。
“桃花我从未怀疑这条子是假的。”
向桃花也懒得再装了。
“大表哥,咱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有话就直说吧。”
刘向前诧异了下,从昨儿向桃花说纸条是还钱时,他便开始怀疑,如今见她这般笃定道。
“所以,你是故意的。”
向桃花模棱两可起来。
“什么又是故意,大表哥何不直接说清楚。”
该承认的不认,不该承认的也不认。
刘向前也不再兜圈子。
“当初你拿李家工位给到咱们家,为的便是骗咱们两家的钱,是也不是?”
向桃花立马瞪大了眼。
“大表哥,我什么时候骗你们钱了,那钱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
刘向前沉下脸反驳,“可,那钱是你说用来买工位,而不是咱们两家欠的,你知道如今村子里的人,怎么说我们两家吗?”
昨儿的事,像风一样闹得整个村子人尽皆知,刚才他娘回家说。
村子里的人都在议论,说他们同二叔家,日子过得这般好,是因为他们拿了向国军的抚恤金。
发死人财……
向桃花眼眸微挑,不答反问,“大表哥,那我且问你,当年我爸去世,你们同二叔家可有找我妈借钱。”
刘向前怎么可能承认。
“这没有的事,桃花,你。”
话还未说完,向桃花话锋犀利提高了音量。
“大表哥,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当真以为我哥年龄小,不记事,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刘向前剩余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通红,开始打太极。
“桃花,当年的事我也不知情,咱们可是骨肉至亲,长辈的事就由长辈解决,咱们当小辈的有时也无能为力啊!”
向桃花笑了,先前便觉这人能沉住气,如今看来却是比那些蠢货聪明,能屈能伸,还真小瞧了!!
“好一句无能为力,莫非欠下的钱便不用还了?”
刘向前一噎,脸色沉了下来,“桃花,你非要这么把人往死里逼?”
向桃花也无意惹怒这人,她又不是天生爱争执,“大表哥,这钱不是我执意要拿回来,是我哥的意思。”
刘向前瞳孔微震了下。
“振东,他不是在部队?”
向桃花张口就来,“是啊,可最近家里实在发生太多事,我也拿不定主意,前段时间便给我哥打了个电话。”
怕对方不信,还悄摸的往四周瞥了眼。
“大表哥,这事儿我妈他们不知道,你可千万别说。”
刘向前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面上平淡道,“振东说什么,在那边一切可好?”
向桃花顿时勾起笑脸,“他当然好,不过在听到我说家里的事后,发了好大的脾气,说要回来找林守田算账。”
刘向前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你去我们家,也是振东的主意?”
向桃花等的便是这句话,“是,我哥说先把工位卖你们,顺道写成欠条,后续再以送的名义给你们大房。”
刘向前疑惑加深,“为什么?”
向振东知道当年的事,恨他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好心把工位给他们。
向桃花冷笑一声,“为啥,我哥心善呗。”
刘向前沉默。
向桃花也没准备让他信,“那你可太小瞧我哥了。”
刘向前一颗心七上八下彻底没了章法,“桃花,你们两兄妹到底想干什么。”
若单纯只是向桃花在搅和,他倒不怎么将人放眼里,可若是向振东在背后操作,那事儿可就大了。
谁让人家如今身份不同。
官大一级压死人。
向桃花见他有些沉不住气,心底暗叹,还是向振东名头好用,实力够了做什么都有分量。
“报仇。”
刘向前怔住了。
“报仇,报什么仇??”
向桃花眼神冷冷的扫去,“当年我爸去世,舅舅家如何待我们,我哥心里都记得一清二楚。”
刘向前咽了咽口水有些急了,“桃花,不是,当年我爸他们也没做什么,他们也只是想小姑生活得更好,你爸的死与咱们家无关啊。”
向桃花冷笑着勾起嘴角。
“是吗,与你们无关,那林守田是怎么进的向家门,这么多年我受的苦究竟拜谁所赐,大表哥难不成都忘了。”
刘向前脸上的镇定彻底绷不住了,“这与我们有何关系,林守田能进向家门,那是二叔他们搞的鬼,与咱们大房无关啊。”
向桃花依旧沉着脸,心却渐渐落了下去,“好一个无关,你敢说我妈同林守田,在嫁给我爸之前便有纠葛,大舅舅他们当真半点不知情?”
刘向前脸色骤变。
“你……”
向桃花见状还有啥不明白,“怎么,无话可说了。”
好啊,好得很!
这便宜妈婚前还真跟林守田有事,那向国军岂不是被人蒙骗了。
怕把对方逼急,向桃花话锋一转。
“不过,大表哥,我哥说了冤有头债有主,这事是二舅舅他们做的,大舅舅不过知情不报,他也不会将气撒在你们头上。”
刘向前听了这话并未放下心来。
“那振东究竟什么意思。”
向桃花耸耸肩摊开手。
“我哥说了,欠我们的一个跑不了,工位这事我们针对的从来都是二舅舅,你今儿也去公社问了,这工位咱们确实拿下了。”
“当初原想着给二舅舅家一点教训,完事再把工位给你们,谁知你们会争抢不休,还把条子撕毁了,真是愚蠢。”
刘向前抬起头满是诧异。
“工位真是给我们的?”
向桃花一脸坦然。
“是啊,我哥说了咱们家亲戚本就不多,林守田同二舅舅他们是穿同一条裤子,往后我们对林守田下手时,总得有人站在咱们这边。”
“这工位就当给你们的投名状,怎么选看你们自己,他虽是营长,可身在村里做事也不能太过绝情,有你们搭把手,名声也会好听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