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老被抬走了,齐艳菲和齐茗看到了她和温舟铠接吻,红着脸走了。
赵诗蓝兄妹也消失。
幼恩把气喘匀,靠在温舟铠前胸口,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唇舌薄荷的凉和滚烫的余温。
温舟铠胸口起伏着,烫烫的。
他垂眸看她,她靠在他怀里,黑裙的领口微微歪了,锁骨下方一片白皙沟壑。
他倏地抬起眼,不能再看了。
幼恩裙摆被风吹得轻轻荡,一下一下蹭他小腿,耳坠上的珍珠也还在晃,他伸手把那颗珍珠按住。
指尖擦过她的颈侧。
她皮肤是凉的,珍珠是凉的,但他的指腹是烫的,在她耳垂下方那一小片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松开。
“你今天打算见谁。”他问。
她掀眸。
那双眼睛乌黑,明亮,睫毛翘着,嘴唇上还留着他刚才吻过的痕迹。
“你。”她说。
温舟铠手指还停在她颈侧,没收回来。
她仰着脸,睫毛在风里轻轻颤,嘴唇微微张着,不躲,不笑,不眨眼,就让他看。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风把她的长发吹过来,绕在他手腕上。
幼恩温柔笑笑。
男人的审美,很难改变,哪怕他心里有她,但不能否认他以前的喜好。
他喜欢温柔的。
还好,她可盐可甜。
幼恩往耳后勾了勾头发,手指擦过他还没收回去的指尖,轻轻的,像调戏,故意勾他的痒。
温舟铠他深吸一口气。
但没压住,呼出来的时候,喉结又滚了一下。
“你还欠我一顿火锅,”他说,声音比刚才哑了半度,“说好叫我,我没等到。”
“那现在去呀。”
温舟铠把她往副驾上放,她高跟鞋晃了一下,鞋跟磕在他小腿上。
不疼,痒,一直窜到心口。
车开出去一段。
幼恩靠在副驾上,把高跟鞋蹬掉,脚缩上座椅,胳膊抱着膝盖,歪着头看他,头发从肩上滑下来,铺在黑色裙摆上,耳坠还在晃。
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车里的暖风呼呼响。
放着一首英文歌,《TheWayIStillLoveYou》。
歌词在唱:
AndIdon'tknowwhattodo,
我失去了生活的方向,
Itrytostayoccupied,
我试着用忙碌麻痹自己,
Causeyou'reonmymindandit'sdrivingmecrazy,crazy,
因为你占据了我心神,叫我几近疯狂。
……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刚好红灯。
幼恩伸了个懒腰,大衣从肩上滑下来,锁骨露出来一截,她懒得拉。
“温舟铠。”她喊他。
“嗯。”
“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
“我说帮你愈合伤口,你还没说好不好。”
温舟铠看她一眼,他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转过脸,看前面的红灯。
他没答,不敢应她。
怕一开口说出来的不是好,是别的。
是你能不能别再对别的男人笑,能不能把那个破群解散了,能不能就让我一个人给你拎高跟鞋。
他不能说。
因为她今晚也许还会跟别人发消息,还要在那个群里撤回一些让人睡不着的话。
没关系。
蒲老说C级最难管,她也只选了C级,她永远是先挑最难啃的那块骨头,然后回头冲他笑一下,说走吧。
那他就跟着。
他转回来,看她:“你想怎么愈合。”
幼恩笑了,伸手,指尖点在他眉骨,指腹顺着鼻梁慢慢往下滑,滑到嘴唇,停住。
他嘴唇是润的,有点烫。
她的指尖在他唇峰上轻轻按了一下。
“把你的润喉糖给我一颗。”
温舟铠把铁盒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举到她够不到的位置。
她挑眉:“温舟铠,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她凑过来抢,他手往后躲,她差点整个人扑到他身上,大衣散开,黑裙裏着的腰在他手边。
他闻到她的味道。
洗发水,皮肤,刚才接吻时残留的薄荷。
他把她按回副驾,润喉糖药瓶塞进她大衣口袋,说,“蒲老那瓶药,你把这件事忘掉,有人问,往我身上推。”
幼恩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他这时候打断说:“你的伤口,我也帮你愈合。”
她安静了。
就安静了一秒,然后她靠回座椅里,看着窗车流,说:“好吧,那我们扯平了。”
绿灯亮了,车重新发动。
电台还是那首歌,又循环了一遍,JustthewayIstillloveyou,如同我仍对你那般的朝思暮想。
幼恩忽然喊他:“温舟铠。”
“嗯。”
“你刚才在办公室里踹门的样子,挺帅的。”
温舟铠没看她,但嘴角动了一下。
她把头歪在车窗上看他开车,过了片刻,她又说:“下次别踹门了。”
他说:“那踹什么。”
她说:“踹蒲老的脸。”
温舟铠笑了一声,说:“你觉得蒲老还活得了吗?”
幼恩也笑了,说:“我觉得他得死。”
温舟铠嗯了声,说:“那我们就让他死。”
幼恩挑眉,看他一眼。
车里还是那首英文歌,单曲循环。她把音量调大,跟着哼,乱哼一通。
温舟铠说:“跑调了。”
她说:“温舟铠你很扫兴。”
她白了他一眼,把车窗开了条缝,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温舟铠看见了,伸手把她的头发从嘴角拨开。
她没躲。
他收回手的时候指尖擦过她耳垂,凉的,风吹的。
他把暖风调大了一档。
然后手指在方向盘上换了个位置,没放回档位,也没搁在窗沿上,就停在方向盘皮革上,指节微微曲着。
蒲老那个老东西,他今天差点也没忍住。
两年前的事不提了,但他还敢在她面前摆谱。
她拉住他手腕,贴上来,就那一下。
他收了手。
因为她不想他打。
她说要替他愈合伤口,她知道他身上有伤,不是膝盖上那种。
她说得轻飘飘的,像在哄人。
但眼睛不骗人。
她不说我心疼你,她说我帮你愈合。
不是怜悯,是动手。
这才是陈幼恩。
她踮起脚亲他脖子的时候,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他当时就想,这辈子可能就栽在这个人手里了。
她说了,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的也是。
她帮他开的头。
但赵宗胥今天看了她三次,他站在她旁边,每一眼都看见了。
温舟铠重新看了她一眼。
她在看路对面的一座佛寺,那盒润喉糖从她大衣口袋里滑出来了,掉在副驾座椅边上。
卡在她腿侧和扶手箱的缝隙里。
她没察觉,他伸手,把那盒糖拿过来,放在中控台的储物格里。
她要是不提,他也不提。
她要是找,他就说没看见。
他想看她翻他车里的样子,她会把扶手箱掀开,会趴下去看座椅底下,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嘴里念叨着掉哪了。
然后她会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她会说,温舟铠,你帮我。
幼恩神游了一路,街景和药瓶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蒲老的事还没完,特训营的事也没完。
但现在车里有暖气,有温舟铠。
有那首英文歌翻来覆去地唱,歌词太腻了,腻得她有点走神。
温舟铠这时候把车速放慢。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说:“介绍你给几个朋友认识,你愿意吗?”说到这,顿了一下,“还没通知他们,你不愿意就随时终止。”
幼恩把药瓶往大衣口袋里一塞,偏头看他:“DNA怎么样?”
“很急?”
她晃了晃口袋里的药瓶,药丸在里面轻轻响。
“不急。”
车里那句歌词又唱到Causeyou'reonmymindandit'sdrivingmecrazy。
她听了一路,听顺耳了,又看他一眼,歌太腻,他的侧脸太好看,她实话实说:“主要就是想跟你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会想吻你。”
温舟铠转头看她:“那我靠边停车。”
“算了吧,”她靠回座椅里,把高跟鞋的鞋跟在地垫上轻轻磕了一下,“我看你挺急的。”
温舟铠笑了一声。
前面红灯,他停车,拿起手机,单手打字,开始给朋友发消息。
幼恩靠在副驾上,看他发消息的样子,低头,眉骨压下来,拇指在屏幕上划得很快,嘴角还挂着她刚才那句话惹出来的笑意,没收干净。
她把车窗摇上来,暖风重新裹住她。
确定了,吃火锅,温舟铠的朋友甚至比他们先到,因为停车的时候,温舟铠压着她亲了快半个小时。
那时候,幼恩正要推车门,被他拉回来,手掌扣在她后颈,低头吻上来。
在车上,她说想吻他。
他当时说靠边停车,她说算了吧。
现在到地方了,他不算了。
半小时。
她最后气的把他下嘴唇咬破了。
他嘶了一声退开,拇指按在伤口上,低头看了看指腹上沾的血,然后看她。
她嘴唇上也是红的,刚才被亲的。
他伸手把她嘴角擦了擦,她瞪了他一眼,从包里抽出纸巾摁在他嘴唇上。
“活该,”她说,“下车。”
包厢里一共三男三女,加上她和温舟铠,刚好坐满一张圆桌。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工科男先站起来,脸圆圆的,开口就笑:“可算来了!幼恩,我叫你幼恩行吗?谢谢你送的那个大礼包,我在那个副本里卡了三个月,你一套皮肤加装备直接给我整毕业了。”
幼恩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也探过头来:“我也要谢!你分享的那个粉底液色号,我惦记了大半年,代购根本买不到,你居然有渠道,谢谢你。”
幼恩有点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