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杯之后,幼恩用了几天把状态调整过来。
白崇祐被她落户在了老太太儿子名下。
她亲自陪着去办了手续,又花了几天时间,反复给他灌输“我们俩天下第一亲,血浓于水”的思想。
白崇祐也整天拖长了音喊:“姐姐——”
像条终于找到窝的小狗。
再后来,是博雅的同学聚会。
那时候特训营已经逐渐安稳,海城来的那些同学约了好多次,想聚一聚。
他们不太敢直接找幼恩。
毕竟如今身份不同了,武家真正的继承人,刚在京城杀了个天翻地覆,谁见了都怵。
所以博雅同学聚会的事,还是许樱通知的幼恩。
许樱想跟好姐妹见面吃喝玩乐。
她以为幼恩不去。
结果是幼恩根本不知道消息。
她宝宝当时就问了她一句话:“你表哥去吗?”
许樱也闹不清,她这是想见还是不想见,犹豫半天,抱着平板去书房找徐凤易了。
“表哥,博雅同学聚会你去吗?”
徐凤易在看财务报表,闻言沉默了片刻,抬头:“陈幼恩去吗?”
许樱挠挠头:“你们俩真有意思,干嘛问我一模一样的话?你们要我怎么回答?”
“她问起我了?”
许樱把平板递过去,让他自己看。
徐凤易没接,只扫了一眼:“你告诉她,如果她不想见我,我可以不去。”
话音刚落,新消息弹出来。
恩宝:「我想在聚会上见你表哥一面,你原话转达,他要是不想见我,就算了。」
许樱:“……”
好好好,这两个人,秀她一脸。
她把平板往怀里一抱,热情全没了,斜她表哥一眼。
“所以嘞,您老去吗?”
徐凤易已经转回脸去,看不见表情,但姿态挺平静,挺严肃,甚至还有点罕见的忐忑。
“去。”
许樱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聚会安排在晚上。
据说时间还是幼恩定的,她上午要学商业管理,下午要陪白崇祐,只有晚上空闲。
许樱舅舅被抓了。
新娶的舅妈跑了。
偌大的家业全落到徐凤易手里,他从小被人接送惯了,现在也有了固定司机。
车里,许樱鼓捣着一大堆零食,时不时瞄她表哥一眼。
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表哥,你今天用的什么香水?告诉我呗,我发誓不让幼恩知道。”
徐凤易闭目养神好一会儿了,这才睁眼。
他眼里有红血丝,眼下发青,显然昨晚没睡好,闻言,皱了皱眉,带着点嫌弃:“你揣这么多零食干什么?”
“幼恩喜欢吃啊。”
徐凤易嘴边的嫌弃又咽了回去。
到了地方,许樱犹豫片刻,还是把零食全放下了:“算了,等聚会结束再给我宝宝吧。”
她拍拍小裙子,下了车。
徐凤易慢她一步,下车前,修长手指伸进那堆零食里,极自然地捏了几颗糖出来。
“……”
许樱看见了,但没脸看。
她猛吸一口外面的空气,深深一叹:“表哥,你还挺会拿,幼恩最喜欢吃这款棉花糖。”
徐凤易没理她。
男人穿着深灰色大衣,人高瘦,眉眼冷清,嘴唇抿着,整个人在灯影里显得格外好看。
忽然,他的目光定在了某个方向。
许樱不知所以,跟着看过去。
那边,一个亭亭玉立的漂亮少女,正被一个富二代拦着搭讪,那人靠得很近,手还往自己身后的车比划,显然在邀请她去车上坐坐。
幼恩今天本来是要开车。
但是陈京年告她小状,导致她姨婆不让。
许樱看见幼恩,心中一喜。
可一转头,就看见她表哥把手里那颗棉花糖捏爆了。
对,爆了。
软软的棉花糖从指缝间挤出来,他面无表情地擦掉,又把手往大衣口袋里一塞。
许樱咽了咽口水,转过身,扬起笑脸迎接她的女神,又抱又亲。
最后八卦:“恩宝,那个人是谁啊?”
“不认识。”
“那你们在聊什么?”
“他说他的车很气派,跟他谈恋爱更气派。”
许樱迟疑:“你同意了?”
“没有,”幼恩说,“我说我有男朋友,男朋友爱吃醋,爱消失,爱不理人,还难哄。”
许樱不太懂,但装作懂了。
幼恩则目光越过她,看向了徐凤易。
从武家出事到现在,她和徐凤易只见过两面,每一次,连句话都没说上。
“徐凤易,你没看见我吗?”
徐凤易眉心一跳:“看见了。”
幼恩手揣进大衣外套:“那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
徐凤易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灯影昏暗,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他们隔着几米远,谁也没先动。
许樱默默远离了他们。
幸好幸好,气氛没烧起来,时间到了,同学来了。
老同学见面,气氛还是热络的。
有人胖了,有人瘦了。
起初大家还担心幼恩身份不一样了,会端着,结果她依旧是之前的幼恩。
小年轻们吃饱了就开始喝酒。
摇骰子,玩游戏,输的人自罚。
幼恩今天运气差,几轮下来,已经被徐凤易不动声色地灌了不少。
他灌得巧妙,没人发现。
幼恩自己似乎都没察觉,等酒意上来时,人已经晕乎乎了。
后面徐凤易替她挡酒。
也不算故意挡,就是很自然而然地伸手,把她的酒杯拿过去,仰头喝了。
游刃有余,又不掩饰。
大家都觉得幼恩和徐凤易之间有点奇怪,但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不过,前任嘛,也正常。
总之,气氛还算融洽。
大家更意外的是徐凤易也会来。
他以前从不参加这种场合没想到人来了,而且还挺能喝。
也输了几次,他选真心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先问,最后是个最胆小的女生,小声问了句:“徐学长,你多大了?”
许樱切了一声:“送分题。”
徐凤易当时正在吃东西,嚼得不紧不慢。
幼恩先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幼恩那时有点多了,脑子转不动,见他半天不开口,便替他答了:“23。”
徐凤易纠正:“24。”
幼恩抬头,皱眉:“你是想说你二次发育了?”
吧唧。
许樱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什么啊什么啊。
这是她们能听的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徐凤易脸上难得出现震惊。
他看了她一会儿,知道她是真喝多了,他坐她对面,没再犹豫,起身绕过去,拉住她的小臂,把人扶了起来。
“出去透透风。”
幼恩不想动:“我不想透风。”
“我想。”
众人:“……”
许樱在心里哀嚎:我表哥不要我了,我今晚还要不要回家?
不回家,万一出人命怎么办。
出了那扇门,冷风一吹,幼恩清醒了些。
她忽然一拍脑门:“你什么时候过的生日?”
徐凤易把人扶在身侧,闻言淡淡道:“被你忽视的时候。”
幼恩:“……”
徐凤易打了车,目的地,他家。
他瘦了,也憔悴了,站在路边,一手扶着她,一手垂着眼给许樱发信息。
他发,幼恩也发。
幼恩哄白崇祐那小傻子,让他帮忙瞒着老太太。
她本来就喝多了,打字不利索。
打了半天,一抬头,徐凤易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陈幼恩,你还要冷落我多久?”
“……”
幼恩甩开他的手,没站稳,又被他抓回来,她不服气:“不是你跟周星锦说,我们彻底结束了?”
车来了。
徐凤易拉开车门,把她轻轻塞进去。
“结束不是我选的,想结束的人,也不是我。”
“……”
幼恩深呼吸,偏头看窗外。
不想听,听不懂。
路上,徐凤易有点生气了,他生气的样子还是好看,眉头压着,唇线绷紧,下颌冷硬。
他在后座牵着她的手。
她抽出来,他重新按回去,十指死死扣住。
年轻人,精力充沛,互相较劲。
徐凤易回的是他和王绍清同栋楼的那套房子。
他又把这里重新布置过了。
幼恩进门还没看清楚太多,徐凤易把她的脸掰了过来,克制了很久但还是没克制住,拧着她下巴,贴着脸,深入吻,舌头轻舔她耳廓,忍到极致的失控。
她的大衣、包包、上衣,被扔了一地。
“你够了,徐凤易。”
但喝醉的人没有杀伤力。
不,也有。
在别的地方有。
徐凤易在她颈窝冷笑了声:“够?不够。”
一路撕咬到卧室。
灯没开,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漏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得火热。
酒热人,人也热人。
徐凤易把她压进床里。
“ta很想你。”
他顿了顿。
“我也是。”
幼恩一听他这话,开始主动,手指勾上他的皮带,还没使上力,他却撤了。
幼恩眼底水光潋潋:“不是说想我?”
他咬在她心口:“你这么可恨,哪能这么快让你如愿。”
幼恩失力,躺回床上,闻言只是笑。
“我再可恨,也改变不了你爱我的事实。我们都不要再折腾了,徐凤易。这辈子,你只能有我。”
黑暗里,男人似乎也笑了一声。
是啊,他试过了。
他没办法完成自我绞杀,他没办法忘记她。
于是,他给了她更加凶猛的回应。
幼恩像在一艘起起伏伏的小船上漂流。
四周一切都不清晰,只有他清晰。
他的生涩,他的隐忍,他的……粉嫩。
能感觉出来,他压了很久,忍了很久,所以用尽手段引诱她,用尽方式取悦她。
“知道你今晚怎么醉的吗?”他问。
幼恩咬他手指。
徐凤易故作凶她:“我灌的。”
幼恩笑了,喘着气,学他语气:“知道你现在为什么能上我的床吗?”
徐凤易十指深深合入她掌心。
幼恩浑身战栗:“我给你的机会,徐凤易。”
他轻车熟路,她神魂俱颤。
“但现在,是你需要我。”
徐凤易知道她不能再受刺激,再刺激,就没意思了,所以他不乱来,只细细地、耐心地磨。
幼恩终于腾出口气,问出那句话。
“徐凤易,你说你的爱只有一次,给我的那次,还算数吗?”
徐凤易沉默了很久,给了她回答。
“放下对你的占有,我就自由了。”
放下吗?
幼恩看着身上的男人,迷糊中,他的泪落在了她眼角。
“但我不需要自由。”
幼恩心口微涩,主动抱住他:“徐凤易,以后我弹琴给你听。”
他反抱回来,严丝合缝。
“陈幼恩,对不起这三个字,一辈子都不要再说了,好吗?”
“好,但我还欠你很多句谢谢。”
“别谢我,”他目光赤诚:“要理我,要见我,要爱我。”
“还有呢?”
他笑:“要……给我。”
“混蛋。”
“骂早了,宝宝。”
然后低下头,重新,再一轮。
……
京城的冬夜很长,但有些人的春天,已经提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