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95号院里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昨天还在上班的众人忽然被告知,今天上午有半天假。
大伙还纳闷呢,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放什么假?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后院那个老聋子的事今天要落地了。
街道办的人天没亮就敲门进来,挨家挨户地叫人起床,通知开会。
街坊们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三三两两地聚在院子里,交头接耳地嘀咕着。
老刘站在院子中央,举着手往下压了压:“各位街坊,麻烦小点声,我们街道办要宣布一件事。”
他的话刚落下,院子里的嘈杂声小了许多。
见声音小了。
老刘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道:“前几日的庭审,院子里也有人去看过了吧?我相信你们也都知道了。现在,由我们街道办再统一通知一遍,有关于95号院后院住户龙小妮的一些后续处理。”
“首先,龙小妮的个人资产,全部充公。其中一部分资产会用于赔偿,赔偿的对象,是自1949年以来被龙小妮欺压过的街坊。”
“名单上面的人,前段时间我们已经聊过了,现在就不多说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炸了锅。
赔钱?
好家伙,真有钱赔啊?
那是好事啊,死了一个老聋子,幸福全大院。
也不知道能赔多少钱,不过多多少少也是个子,赔多了,就多吃一顿,赔少了,就少吃一点。
“刘干事,我想问问,这能赔多少钱啊?”有人问道。
“嗯,视情况而定。”老刘想了想,“少的五毛一块,多的十几二十吧。我们都有名单的,你们不用担心,该赔的跑不了。”
“例如。”
“前院的李大婶,54年中秋,被龙小妮抢过一两肉,对吧?”
“对对对!刘干事你说得对!”
李大婶一听这话,嗓门立刻就高了八度,恨不得全院的人都听见。
“那个老不死的,抢过我家一两肉!那是我好不容易买来给我家男人补身体的!我当时去找她说理,她还拿她那破拐杖打我,我去她妈的死绝户,把我胳膊都打青了!我当时就想把她撕了,要不是易中海那个死绝户,她早死了。”
李大婶说罢,还不忘朝人群里的刘桂芬瞪了一眼。
刘桂芬缩了缩身体,躲在人群后面,不敢和李大婶对视。
李大婶的话就跟开了开关一样,旁边的几个妇女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控诉老聋子的罪行。
现场越来越吵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
老刘皱着眉头打断她,“你的委屈我们都知道,这不是在处理了吗?你放心,该赔的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咦,刘干事!”
人群里又冒出一个人来,是个瘦猴似的年轻人,“那老聋子还抢过我儿子的一个肉包呢,能赔钱吗?”
“你是谁?”
“我是后院的,张二蛋。”
“哦,有你。”老刘点了点头,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在上面划了一笔。
“谢谢刘干事!还得是刘干事,真是在世包青天啊!”
张二蛋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
“别说了,都是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老刘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心里早乐开了花。
对对对,就是这样,继续夸我。
加大力度,不要停。
“刘干事,房子呢?老聋子住的房子呢。”
人群中,有人问出了那个大家都惦记着的问题。
这话一问出来,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老聋子住的那间房子,可是好房子啊。
位置好,屋子还宽敞,采光也好。
最重要的是,那房子就在95号院里,要是能分到自己名下,自家孩子就算结了婚也不用搬出去住,多好的事儿啊。
好几个家里人口多的,早就盯着那间屋子了。
“对啊刘干事,那房子能分给我们家吗?我儿子还差一间房子结婚呢。”
有人跟着起哄,是个胖墩墩的中年妇女。
“二蛋家的,你过分了啊!”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你儿子才几岁啊?十五六岁结什么婚?再说了,老聋子待会儿才死呢,你就敢住吗?”
“分给我,我就住,我一个活人还能怕她一个死鬼不成?”
张二蛋梗着脖子回道。
“就是就是。”
他媳妇一旁大声说道。
“你们两可真行,为了间房子连死人都不忌讳。”
“忌讳个屁!房子才是实在的!”
下面的人说着说着,又开始吵起来了。
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声音越来越大。
老刘站在中间,揉了揉眉心,一脸苦恼。
这院子,真是没救了。
最能闹腾的那批人,该拘留的拘留,该判刑的判刑,剩下的这些人,他原以为会消停一点。
现在看来,是他想太多了。
这人啊,真应了那句话。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事儿逼旁边只会是更事儿逼的,烦死了。
“别吵了!”老刘猛地提高声音,把争吵声压了下去。
“龙小妮的原住处,我们街道办会有自己的安排。符合要求的,可以自己去申请。不符合要求的,也别闹。闹也没用。”
院子里安静了一些,但还有人嘀嘀咕咕地不服气。
“宣布完龙小妮的处理,现在我们街道办宣布对易中海的处理。”
老刘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易中海被法院判了十二年。今日完成游街后,就会送往大西北服刑。这里,街道办宣布将易中海列入坏分子名单,通告全市。同时,我代红星轧钢厂宣布对易中海的处罚,开除公职,永不录用。”
这个消息一出,院子里又是一阵吵闹。
不过,都是骂声的多。
毕竟易中海这人得罪的人太多了。
甚至有人已经盯上人群里的刘桂芬了。
绝户,还是黑五类。
天生的被吃绝户圣体啊。
“对了。”
老刘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你们院子里的刘桂芬,虽说她是坏分子易中海的家属,属于黑五类。但这并不代表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啊。尤其是某些人,我在这里警告你们,不要再出现第二次吃绝户的恶性事件。否则,后果自己负责。”
老刘的语气很重,说到“吃绝户”三个字的时候,目光特意在阎家人的脸上停了一下,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低着头假装在看地上的蚂蚁。
上一次何雨柱刚被抓进去不久,阎家就迫不及待地上门吃绝户,这事儿太恶劣了,差点连累了老刘。
他现在想起来还是一肚子的火。
要不是他反应的快,主动带人过来处理,不然等这事儿闹大了,他升职的事也完蛋了。
“现在,我叫名的,上来领钱,领完钱,带你们去看枪决。”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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