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曦微露。
新一团的战士们大多已经起来了。
轻伤的战士在村口平整的空地上操练着刺杀动作。
重伤员则躺在民房里休息。
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痛哼，却没人抱怨半句。
张子枫早早便起来了。
他正琢磨着后续该如何合理兑换物资。
既不引人怀疑，又能最大化提升三营的战斗力。
这时，远处的村口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有人过来了！”
村口的哨兵高声示警，手中的步枪瞬间举了起来。
张子枫心中一动，快步朝着村口走去。
按照时间推算，旅部的人也该到了。
刚走到村口，便看到三匹快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正是386旅的通讯参谋。
身后跟着两名警卫员。
“是旅部的同志！”
哨兵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连忙放下步枪，侧身让开道路。
通讯参谋翻身下马，尘土飞扬中。
他快步走到张子枫面前，敬了一个军礼。
“张营长，我是旅部通讯参谋王海，奉命前来传达总部和旅部的命令！”
“李团长在吗？”
“团长在村里，我这就带您过去。”
张子枫回了一礼，心中隐约有了预感。
两人穿过村子，沿途的战士们纷纷驻足观望，眼中满是好奇。
苍云岭一战大胜，所有人都在盼着旅部的嘉奖。
也有些担心团长抗命的事情会受到追究。
李云龙正坐在一户民房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烤红薯，吃得满嘴流油。
看到王海一行，他立刻扔掉红薯皮，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迎了上来。
“王参谋，可把你盼来了！”
“快，屋里坐，喝口水！”
王海摆了摆手，神色严肃。
“李团长，不了！”
“军情紧急，我现在就传达总部和旅部的命令。”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
“好！你说，老子听着！”
周围的战士们也纷纷围了过来。
张大彪、王二牛等人挤在最前面，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张子枫站在人群外侧，目光平静地看着王海，心中已然明了大半。
王海从文件袋中取出一份电报。
展开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念了起来。
“现就苍云岭一战相关人员奖惩事宜，通报如下：”
“一、新一团团长李云龙，违抗总部突围命令，擅自更改作战部署。”
“虽取得苍云岭大捷，然军纪不容亵渎。”
“现免去李云龙新一团团长职务，调往总部后勤被服厂担任厂长。”
“限三日内到任，不得延误！”
“什么？”
话音刚落，李云龙当场就跳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
“王参谋，你再说一遍？”
“老子没听错吧？”
“去被服厂当厂长？绣花？”
王海脸色不变，继续说道：
“二、新一团三营长张子枫，在苍云岭一战中，指挥三营坚守侧翼阵地，多次打退日军冲锋。”
“击毙日军大佐坂田信哲及中佐、少佐等核心指挥人员五名，缴获坂田联队联队旗一面，战功卓著。”
“现授予张子枫特等功一次，授予战斗英雄称号，通报全军表彰！”
念完电报，王海收起文件，对着张子枫敬了一礼。
“张营长，恭喜你！”
周围的战士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纷纷对着张子枫竖起大拇指。
“恭喜营长！”
“特等功！咱们三营的骄傲！”
“战斗英雄！实至名归！”
王二牛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抱住张子枫的胳膊。
“营长，你太厉害了！”
“俺就知道你肯定能立大功！”
张子枫心中五味杂陈。
这次的特等功不仅是他的荣誉。
更是牺牲的二百一十二名三营战士的荣光。
他对着王海回了一礼，又转向周围的战士们，沉声道：
“这份功劳，属于新一团的每一位弟兄，属于所有牺牲在苍云岭的战友们！”
“没有大家的浴血奋战，就没有今天的胜利！”
而另一边，李云龙已经彻底炸了锅。
他一把抓住王海的胳膊，唾沫星子横飞。
“王参谋，你跟老子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子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杀了坂田信哲，缴获了联队旗。”
“不说嘉奖，怎么还把老子一撸到底，发配去绣花了？”
王海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团长，这是总部的命令，军令如山，我也只是奉命传达。”
“老总说了，功是功，过是过！”
“你抗命的事情不能不罚，这也是为了严肃军纪。”
李云龙气得直跺脚，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俞家岭突围？”
“那就是自投罗网！”
“坂田那龟儿子早就布好了口袋，老子要是听命令，新一团的弟兄们早就全军覆没了！”
“现在倒好，老子带着弟兄们从正面杀出来，打垮了坂田联队，结果落得个去被服厂绣花的下场？”
“这叫什么事儿！”
张大彪连忙上前拉住李云龙。
“团长，您冷静点，总部这么安排，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你让我怎么冷静？”
李云龙甩开张大彪的手，嗓门更大了。
“咱李云龙这辈子，拿枪拿刀，杀鬼子，护弟兄，从没跟针线布料打过交道！”
“让老子去绣花？”
“还不如让老子去跟鬼子拼命呢！”
周围的战士们都沉默了，脸上满是同情。
他们都知道李云龙的脾气，也明白他的委屈。
苍云岭一战，李云龙身先士卒。
带着弟兄们浴血奋战，硬生生从绝境中杀了出来。
这样的功劳，确实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王海看着激动的李云龙，只能耐心解释。
“李团长，老总也知道你的功劳。”
“这次让你去被服厂，也是让你好好反省反省，磨磨性子。”
“等后续有合适的机会，总部肯定还会让你带兵的。”
“反省？”
李云龙梗着脖子。
“老子没做错！”
“要是再让老子选一次，老子还是会从正面突围！”
“只要能杀鬼子，能让弟兄们活下来，别说撸了老子的官，就是枪毙老子，老子也认！”
“可让老子去被服厂绣花，这是打老子的脸！”
他转头看向张子枫，眼神复杂。
“子枫，你说说，这事儿公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