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几天。
丁伟、张大彪和二营长王顺还能沉住气。
觉得张子枫是在抓紧时间恢复三营的战斗力，搞点新花样也正常。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训练场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
战术演练的复杂程度和逼真程度，远远超出了一般部队的常规训练。
更让他们心痒难耐的是。
那些新式枪械落入其他营战士的眼里。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全团都知道三营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批稀罕宝贝。
这天上午，实弹射击训练刚进行到一半。
丁伟带着张大彪和王顺，终于忍不住路过打谷场。
三人站在场边一棵树下，远远观望。
只见七十多名三营战士分成七八个射击小组。
正在对不同距离、不同性质的靶标进行交替射击。
M1加兰德清脆连贯的枪声几乎响成一片。
远处百米开外靶、一百五十米外的靶、甚至二百米外的瓦罐。
在密集的弹雨下纷纷碎裂。
两个汤姆森突击班则在场地一侧。
对着五十米内的一排半身靶进行移动中的短点射和压制射击演练。
张大彪看得眼睛都直了。
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喃喃道：
“他娘的！”
“这枪声……这射速……”
“老子的一营要是有这么十支八支，下次打鬼子据点，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来！”
王顺也是满脸震撼，咂舌道：
“何止是据点……”
“看这火力持续性，怕是鬼子的一个小队正面遇上，也得被压得抬不起头。”
“子枫这小子，从哪淘换来的这些好东西？”
“这得费多少子弹啊！”
他一眼就看出这种训练方式对弹药的消耗有多大。
丁伟背着手，面色沉静。
但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同样被三营展示出的强大火力密度和战士们娴熟的战术动作所震动。
作为从红军时期一路打出来的老兵。
他太清楚武器装备的代差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三营现在展现出的火力水平，已经完全超越了新一团。
甚至不输于某些鬼子主力部队的精锐小队。
但与此同时，一阵阵肉痛的感觉也袭上心头。
他是团长，要考虑全团的生计。
听着那不绝于耳的枪声，看着战士们毫不吝啬地射出的子弹。
丁伟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张子枫……”
丁伟终于忍不住，低声对身边的两人说道。
“练兵是狠，也有章法。”
“可这子弹……当水泼呢？”
“咱们新一团家底薄，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张大彪和王顺对视一眼，没敢接话。
他们也心疼弹药，但更眼馋那些武器和战士们肉眼可见提升的战斗力。
丁伟说的没错，这种训练法太奢侈了。”
“不符合八路军一贯勤俭持家、每一颗子弹都要用在刀刃上的传统。”
“可看着三营那脱胎换骨般的气势，他们又隐隐觉得。”
“张子枫这么做，或许真有他的道理。
丁伟嘴上说着浪费和折腾。
脚却像钉在了地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场中张子枫的身影。
看着他如何指挥调度，如何纠正战士们的动作，如何布置复杂的战术想定。
越看，丁伟心中的震撼和思索就越深。
他看得出来，张子枫不是在瞎练，也不是在炫富。
每一项训练都有极强的针对性。
尤其是那些模拟小股精锐敌军偷袭、渗透、近距离遭遇战的训练。
明显是在为某种特定的、极度危险的战场情况做准备。
联想到十几天前张子枫专程汇报的关于日军特工部队的情报。
以及旅部随后下发的加强戒备的指示。
丁伟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三营战士们在一遍遍的演练中。
培养出的那种近乎本能的警惕性、快速反应能力和小组协同意识。
忽然觉得，也许这种浪费的、高强度的实弹和战术训练。
在应对某些特殊威胁时，恰恰是最有效的。
“这小子……心思深啊。”
丁伟暗叹一声，心中的不满和心疼，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有赞赏，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没有出声打断训练，也没有派人去制止张子枫挥霍弹药。
只是默默地看完了整个上午的训练过程。
直到中午开饭的哨声响起。
三营集合带回，他才转身，一言不发地朝着团部走去。
张大彪和王顺连忙跟上。
两人心里也跟猫抓似的，憋了一肚子问题。
下午，三营照常进行小组战术协同演练。
丁伟没再出现，但张大彪和王顺却又路过了几次。
扒在墙角看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对汤姆森突击班的巷战攻坚演练。
看得两人眉飞色舞，恨不得自己也能上去比划两下。
傍晚，训练结束。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
三三两两讨论着白天的训练得失，气氛热烈。
张子枫刚叮嘱完王二牛安排好夜间的警戒哨。
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张大彪和王顺一左一右架住了。
“子枫！可算逮着你了！”
张大彪嗓门洪亮，脸上堆着笑。
“走，团部去，团长找你有事！”
王顺也在一旁帮腔。
“对，忙了一天了，去团部喝口水，歇歇脚！”
张子枫看看两人，心下明了，也不点破，笑了笑。
“行，正好我也有事想向团长汇报。”
“二牛，这边交给你了。”
“营长放心！”王二牛应道。
三人来到团部，丁伟正坐在八仙桌旁，就着一碟咸菜喝粥。
见他们进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
张子枫坐下。
张大彪和王顺也各自落座。
丁伟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擦了擦嘴。
目光这才落在张子枫身上，开门见山。
“子枫，你最近搞的动静不小啊。”
“全团的眼睛，可都盯着你三营那块打谷场呢。”
张子枫神色坦然。
“团长，三营伤亡太重，不搞点猛药，短时间内很难形成战斗力。”
“我也是着急。”
“猛药？”丁伟哼了一声。
“你那何止是猛药，简直是拿人参当饭吃！”
“我问你，你们三营这十几天，打掉多少子弹了？”
张大彪和王顺也竖起耳朵，他们也好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