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云龙不是一直觉得自己能打吗？”
“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带兵打仗吗？”
“现在机会来了！”
“独立团就是你的舞台！”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
“你要是觉得自己真有本事，就把独立团给我带成一支嗷嗷叫的虎狼之师！”
“要是没那本事，趁早说，我换人！”
“免得去了丢人现眼，再把独立团那点家底败光！”
陈旅长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李云龙心上。
他李云龙什么时候怕过挑战？
什么时候认过怂？
独立团是烂摊子不假。
但越是烂摊子，越能显出他李云龙的本事！
那股不服输的劲头，那股带兵打仗的渴望。
瞬间压倒了之前的委屈和抵触。
“旅长！”
李云龙挺直了腰板，声音沙哑但坚定。
“您别说了！”
“独立团，我去！”
陈旅长看着他，脸上的厉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肃。
“想清楚了？”
“去了可没回头路。”
“带不好，我照样撸了你，让你回来接着绣花！”
“想清楚了！”
李云龙咬牙道。
“带不好独立团，我李云龙也没脸见您！”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陈旅长点点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你去独立团，不是去当山大王的。”
“我会给你配个政委。”
“你负责打仗，他负责抓思想、管生活。”
“你们两个，一个掌舵，一个划船，必须给我配合好！”
“要是让我知道你跟政委闹别扭，或者又犯浑抗命，我新账旧账一起算！”
“是！旅长！”
李云龙这次答应得很干脆。
政委就政委吧，只要让他带兵打仗，啥都好说。
陈旅长这才转过身，对张万和说道：
“张部长，麻烦你跑一趟了。”
“调令手续，你帮着李云龙办一下，让他尽快去杨村报到。”
“好的，陈旅长！”
张万和连忙应道，心里也松了口气。
还得是陈旅长出马，三言两语就把这头犟驴给降住了。
陈旅长又看了一眼李云龙，语气缓和了一些。
“去了以后，先摸摸底，别急着拉部队出去打仗。”
“把人心拢住了，把士气提起来，把训练抓上去。”
“仗有你打的，但前提是手里得有能打的兵！明白吗？”
“明白！旅长！”李云龙大声道。
“还有。”
陈旅长顿了顿。
“去了独立团，关于杨村这一仗，关于孔捷的失误，该吸取的教训要吸取。”
“但不要在战士面前多说，更不要埋怨。”
“你是去解决问题的，不是去翻旧账的。”
“拿出你带新一团的本事来，让独立团的弟兄们看看，你李云龙有没有资格当他们的团长！”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挺起胸膛，眼中重新燃起了久违的战意和斗志。
陈旅长摆摆手。
“行了，收拾一下，赶紧滚蛋吧！”
“看着你就来气！”
李云龙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如释重负和跃跃欲试。
被服厂这段时间，可把他憋坏了。
现在，龙归大海，虎入山林。
他李云龙，又要带兵打仗了！
陈旅长不再看他，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忘了告诉你。”
“伏击全歼那支鬼子特工队的，是新一团三营。”
“带队的叫张子枫。”
“就是苍云岭上，五枪干掉坂田联队五个佐官，帮你李云龙突围的那个神枪手。”
李云龙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张子枫那个小子？
他全歼了那支把孔捷打得灰头土脸的鬼子特工队？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惊讶，有赞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这小子，才当营长多久？
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看来，自己也得加把劲了。
不然，这老脸往哪搁？
李云龙看着陈旅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脑子这才像是从一盆凉水里捞出来，彻底清醒了。
刚才陈旅长劈头盖脸一顿骂。
加上那二百一十二个牺牲战士的数目砸下来。
他一时热血上头，就答应了去独立团。
现在那股劲儿稍稍褪去，现实的问题就一股脑涌了上来。
独立团是什么光景？
刚吃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败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士气肯定低落到了谷底。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
这道理他李云龙比谁都懂。
他一个人去，光杆司令一个，手底下没个趁手的人，说话都不硬气。
新一团那帮老兄弟，虽然暂时跟着丁伟。
但那毕竟是他李云龙一手带出来的兵，用着顺手，知根知底。
尤其是张大彪，打起仗来嗷嗷叫，是把硬手。
还有那个张子枫那个小子……
想到张子枫，李云龙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又上来了。
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迫感。
这小子，才多大？
苍云岭上就一鸣惊人。
现在更是直接把让孔捷栽了大跟头的鬼子特工队给一锅端了！
这风头出的，整个386旅怕是都盖过去了。
他李云龙要是去了独立团。
身边没几个能打硬仗的得力干将，这团长当得能舒坦？
到时候别说重振独立团了。
别让下面那帮兵油子看轻了就不错。
“不行，不能这么光着膀子就去。”
李云龙心里打定了主意。
冲着旁边的张万和草草说了句老张你稍等，我去送送旅长。
就抬脚追了出去。
张万和看着李云龙风风火火冲出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也没拦着。
他知道李云龙这浑小子肯定又琢磨出什么幺蛾子了。
不过有陈旅长在，也翻不起多大浪。
……
陈旅长刚走到院子里。
正准备上马，就听见身后噔噔噔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
李云龙咧着嘴，脸上堆着笑，小跑着追了上来。
“旅长！您等等，等等！”
陈旅长眉头一挑，没上马，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怎么？后悔了？”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回去就让张万和给你办留任被服厂的手续。”
“哪能啊！”
“旅长您这话说的，我李云龙一口唾沫一个钉，答应的事绝不反悔！”
李云龙连忙摆手，凑近了两步。
搓着手，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我就是刚才光顾着激动了，有些具体困难，没来得及向您汇报。”
“具体困难？”
陈旅长似笑非笑。
“说说看，什么困难能难倒你李云龙？”
“嘿嘿，旅长，您看啊。”
李云龙清了清嗓子，开始掰扯。
“独立团现在的情况，您比我清楚。”
“那叫一个惨，士气垮了，人心也散了。”
“我这一去，人生地不熟的。”
“下面那些营长、连长，以前都是跟着孔捷的。”
“现在孔捷被撤了，他们心里能没点想法？”
“我这工作不好开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