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万家镇东北方向约五里处。
一条蜿蜒的土路旁。
孔捷和沈泉带着二营的战士们。
借着月色,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预定的伏击阵地。
这里的地形选得极好。
土路在此处有一个明显的转弯,两侧是缓坡。
这里就是天然的藏兵之地。
更重要的是。
这里距离万家镇约五里。
距离高台据点约十里,正好卡在两地中间。
一旦万家镇枪响。
高台据点的鬼子援兵要想到达万家镇,这里是必经之路。
“快!动作要快!”
孔捷压低声音,催促着战士们。
他自己则快速爬上一处较高的土坡。
举着望远镜朝高台据点和万家镇两个方向来回观察。
月光下,远处的万家镇只是一个模糊的黑影。
“沈泉!”
孔捷朝坡下喊道。
“到!”
二营长沈泉快步跑上来,蹲在孔捷身边。
沈泉是孔捷的老部下了,打仗勇猛,脑子也灵活。
“你带一连、二连,埋伏在路东侧。”
孔捷指着地形,语速很快。
“三连埋伏在路西侧。”
“等鬼子援兵进入伏击圈,听我命令,一起开火。”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阻击,是拖时间!”
孔捷盯着沈泉,语气加重。
“团长说了,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
“不管张大彪那边成没成,时间一到,我们必须撤!”
“明白吗?”
“明白!”
沈泉重重点头。
“好!”
孔捷拍拍沈泉的肩膀。
“去布置吧,抓紧时间。”
“是!”
沈泉转身跑下土坡,开始指挥各连进入阵地。
战士们行动迅速,但有条不紊。
二营虽然装备不如一营,但毕竟是独立团的老底子,战斗经验丰富。
很快,两个连的战士就消失在路东侧。
另外一个连也在路西侧隐蔽好。
两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被架设在最有利的位置,枪口对准土路。
战士们检查枪支,拧开手榴弹的后盖,将刺刀上膛。
一切准备就绪。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肃杀。
孔捷趴在土坡上,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万家镇方向。
他的心跳得有些快。
不是害怕,是紧张,是期待。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杨村那一仗,是他孔捷军事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二百多个弟兄的牺牲,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今晚这一仗,不仅是独立团的重生之战,也是他孔捷的救赎之战。
他必须打好,必须漂漂亮亮地完成任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月光清冷,洒在寂静的山野上。
孔捷看了一眼怀表。
凌晨一点四十分。
距离张大彪行动,还有二十分钟。
……
凌晨两点整。
万家镇伪军骑兵营驻地。
岗楼上的哨兵抱着枪,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门口的沙袋掩体后,两名机枪手靠着掩体,鼾声轻微。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
二连的战士们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浮现。
二连连长王强生趴在距离大车店东墙仅三十米的一处土坎后。
眼睛死死盯着东侧的两个岗楼。
这两个岗楼是伪军防御体系的关键。
上面各有一挺歪把子机枪,控制着东墙和南墙的防线。
“一班、二班,东岗楼。”
王强生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两个班长做了个手势。
“三班、四班,西岗楼。”
“五班、六班,解决门口哨兵和机枪手。”
“记住,尽量用刀,别出声。”
六个班长重重点头,眼神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一班长带着十名战士,如同狸猫般贴着地面匍匐前进。
他们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
利用月光投射的阴影和几处荒草丛,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东岗楼下方。
岗楼高约四米,是简陋的木制结构,上面用木板搭了个顶棚。
一班长抬头看了看。
岗楼上的哨兵正靠着栏杆打盹,歪把子机枪就架在射击口旁。
一班长做了个手势,两名战士立刻蹲下,双手交叉搭成脚蹬。
另一名战士踩上去,两人同时用力,将他托起。
那战士动作轻盈。
双手抓住岗楼边缘,腰腹发力,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
那名打盹的哨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晚了。
战士如同猎豹般扑上,左手死死捂住哨兵的嘴。
右手中的刺刀从肋下精准刺入心脏。
哨兵身体剧烈一颤,瞳孔放大,随即软了下去,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战士将尸体轻轻放下,朝下方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一班长立刻带人攀爬而上,迅速控制了岗楼。
两名战士迅速检查歪把子机枪。
确认弹药充足,枪口调转,指向大车店内部。
几乎是同一时间。
西岗楼也被三班的战士以同样的方式拿下。
门口的哨兵解决得更加轻松。
五班的两名战士摸到沙袋掩体侧面时,两名机枪手睡得正香。
一人对付一个,锋利的刺刀从脖颈处刺入,切断气管和动脉。
两名伪军只来得及抽搐几下,就没了声息。
整个二连的行动。
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四个岗楼全部控制。
门口哨兵清除,大车店外围防线如同虚设。
王强生从土坎后站起身。
用手电对着对着远处的张大彪闪了三下。
张大彪看在眼里,心中大定。
就在二连解决外围哨兵外。
一连在张大彪亲自带领下。
摸向了大车店西侧的营房区。
这里有三排土坯房,每排长约三十米。
窗户用纸糊着,有些已经破了,里面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
张大彪趴在第一排营房的窗台下,侧耳听了听,鼾声震天。
他做了个手势,一连的战士们迅速分散,每两个班负责一排营房。
“记住,进去之后先控制武器,别让他们摸到枪。”
张大彪低声吩咐各排长。
“尽量不杀人,但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战士们两人一组,分别守在各个营房门口。
张大彪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了第一间营房的木门。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不许动!”
“八路军!”
张大彪第一个冲进去,手中的三八大盖指向屋内。
营房里,二十多名伪军士兵被惊醒,睡眼惺忪地从通铺上坐起。
当他们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和满屋的八路军战士时,瞬间懵了。
“双手抱头!下床!”
“谁动打死谁!”
战士们厉声喝道,枪口在人群中扫过。
伪军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
一个个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举起双手,从床上爬下来。
有人想去摸墙边挂着的步枪,立刻被战士一脚踹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