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我向您汇报真实情况。”
赵刚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昨晚的行动,确实是夜间训练。”
“李团长认为独立团,士气急需提振,而实战是最好的练兵方式。”
“所以计划进行一次训练,目标选定在万家镇伪军骑兵营。”
他顿了顿,继续道:
“在训练过程中,我们发现伪军戒备极其松懈,战机难得。”
“李团长当机立断,将训练转为实战检验,果断发起攻击。”
“整个过程,我们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战果。”
“缴获情况基本如您所说,但具体数字还在清点中。”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显然陈旅长在消化赵刚这番官方解释。
“训练转为实战检验?”
陈旅长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批评。
“赵刚,你倒是会说话。”
“把一次明显的违规行动,说得冠冕堂皇。”
“旅长,我承认程序上确实有瑕疵,没有提前向旅部报备。”
赵刚坦然道。
“但当时情况紧急,战机稍纵即逝。”
“作为独立团的政委,我支持李团长的临机决断。”
“这次行动,我们缴获大量装备马匹,自身伤亡很小,极大提振了部队士气。”
“从结果看,利大于弊。”
又是一阵沉默。
李云龙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却又暗暗佩服赵刚的胆识和口才。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问题,又强调了成绩。
还抬出了战机稍纵即逝,这个无可辩驳的理由。
终于,陈旅长开口了,语气复杂。
“赵刚啊赵刚!”
“我刚把你派到独立团,是指望你管住李云龙这头犟驴,给他戴上紧箍咒。”
“你可倒好,不但没管住,还帮着他一起违规。”
“你这紧箍咒,是给他松绑了吧?”
赵刚平静回应。
“旅长,我的职责是配合团长工作,把独立团带成一支能打胜仗的部队。”
“在原则问题上,我绝不会妥协。”
“但在战术层面,在战场决断上,我尊重军事指挥员的经验和判断。”
“昨晚的情况,我认为李团长的决断是正确的。”
“好,好一个正确的决断。”
陈旅长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欣慰。
“行了,把电话给李云龙。”
赵刚将话筒递还给李云龙,用眼神示意他小心应对。
李云龙接过话筒,咽了口唾沫。
“旅长!”
“李云龙,赵刚的话你都听见了?”
陈旅长的声音重新变得严肃。
“听见了,旅长。”
“他说得对,也不对。”
陈旅长缓缓道。
“对的是,昨晚的行动从战术上看,确实打得漂亮,成果显著。”
“不对的是,纪律就是纪律,程序就是程序。”
“这次你们是打赢了,缴获了,如果打输了呢?”
“如果伤亡惨重呢?”
“这个责任,谁来负?”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陈旅长没给他机会。
“不过,事已至此,功过相抵。”
“功,是你们打了胜仗,缴获了装备,提振了士气。”
“过,是你们擅自行动,违反纪律。”
陈旅长顿了顿。
“所以,功要赏,过也要罚。”
李云龙的心提了起来。
赏什么?罚什么?
“赏嘛,你们缴获的装备,原则上归你们独立团使用。”
“旅部不调拨,不截留。”
陈旅长的话让李云龙心中一喜。
但下一句就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罚也要罚。”
“罚你们三天之内,写一份详细的战斗总结和检查,送到旅部。”
“是!旅长!”
李云龙连忙应道,心里却乐开了花。
写检查算什么?
他李云龙最不怕的就是写检查!
只要装备能留下,写十份检查都行!
“别高兴太早。”
陈旅长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还有,你们独立团现在发了财,不能吃独食。”
“三百多匹马,你们一个团用得了那么多?”
“这样,上交二百匹到旅部,支援兄弟部队。”
“二百匹?”
李云龙差点跳起来。
“旅长,这也太多了吧?”
“我们好不容易……”
“二百四十匹。”
陈旅长打断他。
“旅长,你怎么还能涨价呢!”
李云龙气急败坏。
“李云龙!”
陈旅长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好,就二百四十匹,一匹不能少!”
“另外,迫击炮上交一门,枪和粮食老子就不要了。”
李云龙脸都绿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让你多嘴!
让你讨价还价!
“旅长,我错了!”
“就二百四十匹吧!”
“迫击炮我们才两门,上交一门,我们就剩一门了啊。”
李云龙哭丧着脸,做最后的挣扎。
电话那头,陈旅长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但声音依旧严肃。
“李云龙,我告诉你,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二百四十匹马,一门迫击炮!”
“三天之内,送到旅部。”
“听清楚没有?”
李云龙知道再争也没用,旅长这是铁了心要打劫。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听清楚了……”
“大点声!”
“听清楚了!旅长!”
李云龙吼道,心在滴血。
“嗯,这还差不多。”
陈旅长满意了。
“另外,告诉赵刚,检查要写得深刻。”
“不然,我亲自去独立团,帮你们深刻一下。”
“是。”
李云龙有气无力。
“行了,就这样。”
“抓紧时间整编部队,训练新兵。”
“万家镇这一仗,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做好准备。”
陈旅长叮嘱道。
“明白!”
电话挂断了。
李云龙握着话筒,呆呆地站了几秒钟。
“他娘的!”
“二百四十匹马!一门炮!”
李云龙在屋里暴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小凳子。
“这个周扒皮!”
“老子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他一句话就分走一半!”
“这是恭喜我发财?”
“这他娘的是打劫!是明抢!”
赵刚倒是很平静,他扶起被踢翻的凳子,缓缓道:
“团长,冷静点。”
“旅长已经网开一面了。”
“按纪律,咱们擅自行动,缴获全部上交都是应该的。”
“现在只上交了一大部分马,这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我……”
李云龙想反驳,但发现赵刚说得在理。
按八路军的纪律,擅自行动的缴获,上级完全可以全部收走。
旅长只拿走一部分,确实算是手下留情了。
“可是,那可是二百四十匹马啊!”
“想当于两个骑兵连。”
李云龙还是心疼。
“还有炮,咱们就两门,还得交一门……”
“有总比没有强。”
赵刚冷静地分析。
“留下八十匹马,足够组建一个骑兵连了。”
“留下一门迫击炮,也是重火力。”
“两挺机枪,加上咱们原有的,每个营都能分到。”
“子弹粮食都就下了,够用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