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卡车顺利通过了关卡。
重新加速，在公路上继续向西驶去。
车窗缓缓摇上来，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
魏大勇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团长，刚才那个中队长，我怎么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嗯。”
张子枫靠在座椅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们不是来执行警戒任务的。”
“你看他旁边那两辆卡车边上，那些兵围着的那辆马车，上面装的不是军用物资，是私人的东西。”
“应该是那几辆卡车上的兵从哪个村子抢来的。”
魏大勇眉头一皱。
“那他们就是出来打秋风的？”
“差不多。”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语气平淡。
“这种事在敌占区很常见，一些鬼子驻军借口执行任务，实际上是出来捞好处的。”
“他们的上级未必不知情，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魏大勇呸了一口，但没有多说。
他知道在敌占区腹地，任何多余的议论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麻烦。
“那他们会不会在背后搞什么动作？”
“不会。”
张子枫的语气很笃定。
“在他眼里，我们就是一支路过的上级部队，最多就是走得有点突然。”
魏大勇想了想，点了点头。
团长的判断一向精准，这一路上遇到的关卡多了，每一次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且。”
张子枫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没注意到他那把军刀吗？”
“那刀不是他自己的。”
魏大勇愣了一下。
“什么刀？”
“他腰间那把军刀，刀柄上缠着油布，保养得不算好。”
“但他自己那身军装却干净整齐，说明那把刀不是他惯用的佩刀，八成是从别处弄来的。”
“这种人出来执行任务，心思也不全在任务上。”
魏大勇恍然，忍不住咧了咧嘴。
“团长，您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多观察，少说话。”
张子枫重新靠回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这一路上，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我们能不能安全到达。”
魏大勇嗯了一声，不再多问。
脚下的油门又加了一点点，车速提上来一些。
卡车在公路上继续穿行。
窗外的景色快速掠过。
卡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继续颠簸前行。
两旁的丘陵逐渐变得低缓，视野也渐渐开阔起来。
张子枫手里拿着那张从鬼子军曹身上搜来的布防图，眉头微微皱着。
他的手指在图上的一个位置停住了。
“和尚，前面有个岔路口。”
魏大勇应了一声。
“看到了，往哪边？”
张子枫的目光在地图和前方路面之间来回扫视了两遍。
然后指了指右边那条看起来更窄的路。
“走右边。”
“大路上关卡太多，刚才那个中队虽然过去了，但前面肯定还有。”
魏大勇打了把方向盘，卡车拐上了右边那条路。
这条路比之前走的更加难行。
路面坑洼不平，两旁的杂草几乎长到了路中间。
车速不得不降下来，从四五十公里降到了不到二十公里。
但张子枫没有催促，只是靠着座椅，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地形。
“团长，这条路也太偏了。”
魏大勇一边小心地避开一个深坑，一边嘀咕道。
“偏有偏的好处。”
张子枫的目光没有离开窗外的景象。
“人少，不容易暴露。”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前方的路况逐渐好转。
路面变得平整了一些，两旁的杂草也被清理过，显然是经常有人通行的路段。
张子枫坐直身体，目光变得更加警觉。
“减速，前面有人。”
魏大勇连忙松了油门，车速降了下来。
顺着张子枫的视线看去，前方大约三百米处，路边停着一辆破旧的牛车，车上堆着几捆柴火。
牛车旁边蹲着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中年人，正低着头，像是在系鞋带。
张子枫的目光在那人和牛车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人的姿势，有些不太自然。
系鞋带不用侧着身子，更不用时不时地朝公路方向瞟一眼。
“是探子。”
魏大勇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伪军的？”
“不好说，可能就是普通老百姓帮鬼子通风报信的。”
张子枫的声音很平静。
“不用停，正常开过去。”
卡车保持着二十多公里的时速，缓缓驶过那段路。
在经过那辆牛车的时候。
张子枫透过车窗看到那个中年人抬起头来，目光飞快地扫过卡车的车头。
当看到那面军旗和车身上的日军标志时，他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然后迅速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张子枫没有多看他一眼。
只是坐在副驾驶座上，保持着那种大佐军官该有的从容姿态。
卡车驶过之后，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中年人已经站了起来，正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似乎犹豫着什么。
“和尚，再开快点。”
魏大勇应了一声，脚下的油门加了一些。
车速提起来，在还算平整的路面上颠簸着向前冲去。
走了大约两里地。
前方出现了村落。
张子枫的目光在村口扫过一遍，忽然停在了一处不太显眼的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自行车，车身上沾满了泥土。
自行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衣裳，正靠着墙根，像是在等人。
“停一下。”
魏大勇踩下刹车，卡车缓缓停在了距离村口大约一百米的路边。
张子枫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站在路边，像是在看周围的地形。
他的目光落在村子更深处。
村子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条狗在巷口徘徊。
但那辆自行车的出现，让他心里升起一丝警觉。
这种偏僻的村子，怎么会有人骑着一辆半新的自行车？
而且那车明显是刚骑过不久的，轮毂上还沾着新鲜的湿泥。
张子枫重新上车，关上车门。
“走吧，不进村，从旁边绕过去。”
魏大勇挂上档位，卡车沿着村外一条田间小路。
绕过了那片依山的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