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386旅发报。”
副总指挥终于开口，语气依然平稳，但带着一种已经拿定主意的果断。
“把鬼子空军集结的情况通报给老陈，让他立刻通知新二团，做好应对空袭的准备。”
“轰炸可能就在这一两天内发生。”
副总参谋长已经拿起铅笔和电报稿纸，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副总指挥的目光落在那幅地图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最后确认一遍措辞，然后开口道：
“日军航空队近期在太原机场完成集结，轰炸机编队已进入战备状态，目标极可能指向清风谷一带。”
“请转告新二团，做好防空准备，提前疏散人员，转移物资，避免在空袭中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另外，注意观察空中动向，一旦发现敌机，立即组织隐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让老陈转告张子枫，这不是猜测，是情报确认。”
“他必须认真对待。”
副总参谋长把电文记录完毕，从头默念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放下铅笔，站起身来。
“我现在就去发报。”
他拿起那张记录好的电文纸，快步走出了指挥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通讯室的方向。
副总指挥依然坐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幅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窗外，夜色依然深沉。
半个小时后。
386旅旅部。
指挥室里的油灯还亮着。
陈旅长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上面。
他正在想别的事。
这段时间鬼子的动向不太对劲。
两个旅团的调动虽然还没有直接威胁到386旅的防区。
但那条推进路线和之前三个联队的路线高度重合，都指向太行山腹地的同一个方向。
这让他心里一直不太踏实。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帘猛地被掀开。
一个通讯参谋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报告旅长，总部急电。”
陈旅长接过电报，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他的表情从平静到专注，从专注到凝重，整个过程不到几秒钟。
他看完一遍没有放下，又从头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都没有看错，然后把电报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通讯员！”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的通讯员快步跑了进来，在门口立正站定。
“立刻去清风谷，把这封信交给张子枫。”
陈旅长转身从桌上拿起铅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字迹潦草但清晰有力，每一笔都带着那种不容迟缓的果断。
他写完之后没有折起来，直接递给通讯员。
“路上不要耽搁，越快越好。”
“告诉张子枫，这是总部确认的情报，不是猜测。”
通讯员接过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立正敬礼。
“是！”
然后转身大步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院子里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迅速远去，融入了夜色之中。
陈旅长站在指挥室门口，望着那匹马消失在院门外的方向，没有立刻转身回去。
他的目光在夜色中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估量着从旅部到清风谷这段路程需要的时间。
然后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放下，靠在椅背上。
两个小时后。
清风谷。
夜色正浓，山谷里一片寂静。
训练场上空无一人，营房的窗户都已经熄了灯。
张子枫已经躺下有一会儿了，但还没有完全睡着。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白天侦察兵传回来的那些消息。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谷口方向传来的马蹄声。
那蹄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而且越来越快，显然是一路疾驰过来的。
他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侧耳听了片刻，然后快步走到门口。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魏大勇已经站在院子里了，手里握着一支已经打开保险的冲锋枪，正朝着谷口方向张望。
“团长，有人来了，好像是旅部的通讯员。”
片刻之后，那个身影已经穿过谷口，翻身下马，快步朝团部方向跑来。
他在张子枫面前立定站好，从怀里掏出一封没有封口的信，双手递上。
“张团长，旅长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
张子枫接过信纸，没有急着看内容，先看了一眼字迹，确实是陈旅长的手笔。
然后他展开信纸，在门口昏暗的灯光下快速扫了一遍。
信的内容不长，只有几行字。
张子枫看完一遍，没有急着做判断，而是在脑子里把所有相关信息快速过了一遍。
之前侦察兵发现的那些异常动向，高台据点的兵力增加，那支向太原方向移动的三十人小部队，再加上旅长这封明确确认的信。
这些信息叠加在一起，结论已经很清楚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那个还在等着回话的通讯员。
“同志辛苦了。”
“你回去告诉旅长，信我收到了。”
“新二团会立即着手准备。”
通讯员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向拴在谷口的那匹马，翻身上马，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马蹄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了，山谷重新恢复了那种深沉的寂静。
张子枫站在原地，手里依然握着那封信，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回团部。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顺手带上了门。
张子枫走到桌边点亮煤油灯，把信纸放在桌上，没有坐下。
“和尚，去把几个营长叫来，让他们立刻到团部。”
魏大勇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身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五个人陆续走进了团部。
张子枫等人都到齐了，才把那封信从桌上拿起来，举在手里，让几个人都能看到。
“旅部刚送来的情报。”
“总部确认，鬼子航空轰炸机编队随时可能出动，目标就是我们清风谷。”
屋里安静了片刻。
王二牛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那种大战前特有的紧绷感。
“团长，咱们怎么办？”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地图前。
手指在清风谷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向上移动，在谷地上空画了一个弧形。
“鬼子这次是有备而来。”
“空军集结完成，加上之前两个旅团的地面调动，他们的意图很明确。”
“先用轰炸机摧毁我们的防御工事和火力点，然后地面部队跟进，一举拿下清风谷。”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所以，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那幅地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