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枫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转头对魏大勇道。
“第一道关卡是伪军，一个班。”
“让前面的人放自然些，不要紧张。”
魏大勇应了一声，快步朝前面跑去传令。
队伍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果然出现了一道简易的路障。
几根粗木横在路中间，旁边站着一个伪军，手里端着枪，正靠着路障打瞌睡。
听到马蹄声，那伪军猛地睁开眼睛。
看到一支穿着皇军军装的运输队走过来，连忙立正站好，把路障搬开。
张子枫骑在马上，从队伍中段缓缓经过那道路障时，朝那个伪军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伪军受宠若惊地鞠了一个躬，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队伍顺利通过了第一道关卡，继续向前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路边又出现了王建设留下的第二张纸条。
“前方八里有第二道关卡，鬼子一个分队，伪军一个排。”
“检查较严，注意应对。”
张子枫看完纸条，把王二牛叫了过来。
“二牛，前面有鬼子的关卡，会盘问。”
“你带两个人先上去，就说我们是石家庄后勤部第三运输中队，奉命往赞皇城运送物资，这是通行令。”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通行令，递给王二牛。
王二牛接过来揣进怀里，点了点头，带着两个人快步朝前面走去。
队伍继续前进，大约走了一刻钟，前方果然出现了一道像样的关卡。
两座沙袋掩体横在路两侧，掩体后面架着歪把子机枪。
四五个鬼子兵站在路中间，旁边还有十几个伪军，正在检查一辆从南边过来的牛车。
张子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关卡的动静。
他看到王二牛已经走到了关卡前面，把那份通行令递给了领头的鬼子兵。
那鬼子兵接过通行令，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打量了王二牛几眼。
王二牛穿着鬼子军装，脸上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表情。
他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日语，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
那鬼子兵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把通行令还给王二牛。
然后朝后面的队伍挥了挥手。
“放行！”
一声令下，路障被搬开了。
张子枫看到王二牛大步走回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眼睛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兴奋。
“团长，过了。”
“走。”
队伍继续前进，从那道关卡前面经过时，张子枫目光平视前方，没有朝那些鬼子兵多看一眼。
那几个鬼子兵只是扫了一眼队伍里的骡马和物资，没有上前盘问。
过了第二道关卡之后，张子枫加快了速度。
队伍沿着公路一路向南，朝着赞皇城的方向快速推进。
王建设的纸条又出现了两次，都是关于前方路况和关卡的情报。
张子枫一一应对，每一道关卡都顺利通过，没有暴露。
到了下午两点多。
前方的地形开始发生了变化。
公路两侧的丘陵逐渐被平坦的农田取代，远处隐约能看到赞皇城的轮廓。
张子枫在路边的一处小树林里停下了队伍。
他蹲在树林边缘，举起望远镜朝前方观察了片刻。
赞皇城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城门楼高高耸立，城墙上架着机枪，城外有几座炮楼散落在公路两侧。
而在赞皇城以北大约十里处。
公路东侧的一片空地上，堆放着大量物资箱，几排简易的棚子搭在物资堆旁边，有鬼子兵在棚子周围巡逻。
那应该就是物资中转站了。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把王二牛和李铁叫到跟前，蹲在树林里快速布置任务。
“二牛，你带二十个人从正面摸上去。”
“就说我们是往赞皇城运送物资的，路过这里歇脚。”
“能混进去就混进去，混不进去就强攻。”
“李铁，你带二十个人从侧翼绕过去，绕到中转站东侧。”
“正面枪响之后，你带人从侧翼压上去，把他们的退路切断。”
“动作要快，要狠。”
“打完之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赞皇城的鬼子离这里只有十里地，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赶到。”
王二牛和李铁各自应了一声，转身朝各自的队伍走去。
张子枫站起身来，把军帽正了正，重新翻身上马。
“出发。”
队伍从树林里出来，沿着公路朝中转站方向快速推进。
王二牛带着二十个人走在最前面。
步伐不急不慢，看起来像是一支正在执行常规任务的运输队。
张子枫骑在马上，跟在后面大约五十米的位置。
他的手指搭在腰间的枪上，保险已经打开了。
队伍越来越接近中转站。
棚子前面巡逻的鬼子兵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支正在靠近的运输队。
一个军曹模样的人从棚子里走了出来，站在路边朝这边张望。
王二牛走到距离中转站大约三十米的位置时，那个鬼子军曹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王二牛停下了脚步，站在路中间，脸上依然带着那种不耐烦的表情。
那鬼子军曹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开口问了一句日语。
张子枫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能听到那鬼子军曹的声音。
他听到那鬼子问的是你们是哪部分的，来干什么。
王二牛没有听懂。
他的日语只会那几句，用来应付关卡的盘问还行，但稍微复杂一些的问话就接不住了。
张子枫看到王二牛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
不能再等了。
张子枫猛地朝中转站方向冲去。
同时从腰间拔出枪，对准那个鬼子军曹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那鬼子军曹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王二牛和他身后的二十个人同时开火。
M1加兰德步枪的枪声密集而猛烈。
将那几个巡逻的鬼子兵成片扫倒了。
李铁带着侧翼的二十个人从东侧压了上来。
从侧后方将那些正在慌乱中寻找掩体的鬼子打得抬不起头。
张子枫冲进中转站，手里的枪不停地射击。
那些试图架设机枪的鬼子兵、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军官、那些试图往后逃跑的后勤兵。
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他的枪口下。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整个中转站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鬼子的尸体。
剩下的那些后勤兵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空地上堆放着大量的物资。
张子枫翻身下马，朝那些物资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对王二牛道。
“别动东西了，来不及搬。”
“全部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
王二牛点了点头，带着战士们从棚子里找出几桶煤油，朝那些物资上泼了过去。
然后一根火柴丢上去，火焰腾地蹿了起来，浓烟滚滚冲上天空。
张子枫站在中转站外面，看着那片正在燃烧的火海。
“撤！”
他朝北面的来路一指。
“原路返回，动作要快！”
四十个人沿着来路快速撤退。
身后是越烧越旺的大火。
张子枫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火焰和浓烟笼罩的中转站。
然后转过头来，加快了速度。
这一仗打完之后，石家庄到赞皇的补给线会彻底瘫痪。
鬼子的物资中转站被烧了，火车铁路被炸了，公路运输队被打散了，骡马队被截了。
四天之内，四条补给线全部断了。
有些鬼子，现在恐怕连吃饭都成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