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枫猛地挥下手。
“突击！”
王二牛带着一连的战士们从土坎后面一跃而起，端着M1加兰德步枪朝据点正门冲去。
二连从侧翼迂回，沿着围墙外侧的一道干沟快速移动，准备从缺口处翻墙而入。
三连作为预备队留在后方待命。
正面的枪声密集地响了起来。
门口那个打瞌睡的哨兵刚睁开眼睛就被第一排子弹打翻在地。
沙袋掩体后面的两个机枪手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从侧翼射来的子弹击中了后脑。
一连的战士们踩着倒塌的路障冲进了院子。
M1加兰德的枪声在围墙里回荡着。
每一枪都打得鬼子抬不起头。
侧翼的二连也翻过了围墙。
围墙内侧堆着一些杂物箱和汽油桶，二连的战士们利用这些掩体快速向院子中央推进。
鬼子的抵抗集中在主屋和东侧岗楼两处，歪把子机枪从窗口和射击孔里喷出火舌，试图封锁住院子的开阔地带。
炮排的第二轮炮击落了下来。
三发炮弹精准地砸在主屋的墙角和东侧岗楼的底部，砖石崩裂，机枪火力顿时哑了半边。
王二牛抓住这个空档，带着一连从正面压了上去，手雷从窗口和门洞塞进去。
爆炸的火光从屋子里闪出来。
夹着鬼子的惨叫。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处机枪火力点被端掉之后，院子里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鬼子和伪军的尸体，有的趴在窗口，有的倒在墙角，有的堆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弹药燃烧后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王二牛从主屋里走出来，身上沾着灰，手里拎着一支刚缴获的歪把子。
脸上带着那种打了胜仗之后特有的松弛和畅快。
“团长，解决了。”
“鬼子一个小队全灭，伪军打死打伤一部分，剩下的全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张子枫从土坎后面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朝院子里走去。
他跨过门槛时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尸体和散落的武器，然后走进主屋看了一眼。
屋里被炮弹炸得面目全非，桌子翻倒在地，墙上的地图被弹片撕成了碎片，角落里堆着几箱弹药和粮食。
“缴获清点一下，能带的都带上，带不走的全部烧了。”
张子枫对王二牛道。
“动作快点，赞皇城的鬼子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王二牛应了一声，带着战士们开始翻检屋子里的物资。
张子枫走出院子，站在围墙外面看了一眼东面的公路方向。
远处一片漆黑，听不到任何动静。
但他心里清楚，枪声响了二十分钟，赞皇城那边不可能完全没反应。
如果鬼子的反应够快。
增援部队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和尚，通知一下，五分钟之后撤离。”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朝院子里跑去。
五分钟后，一营的战士们从据点里撤了出来，每个人背上都多了些东西。
有的扛着弹药箱，有的背着粮食袋，有的提着缴获的机枪和步枪。
队伍沿着来路快速向北撤退，步伐比来时更快。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土坡。
据点里燃起了大火，浓烟和火光从围墙上方升起来，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转过头来加快脚步，朝北面山梁的方向走去。
走出大约两三里地时，东面方向隐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那是赞皇城援兵赶来的声音，但已经来不及了。
等他们赶到据点时。
只会看到满地的尸体和一片还在燃烧的废墟。
张子枫带着一营在夜色中快速穿行，翻过一道又一道山梁。
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二营那边的情况了。
李铁打高邑以西那个据点，难度比这边大一些，有炮楼和铁丝网，兵力也多。
不知道那边打完了没有，伤亡怎么样，有没有顺利撤出来。
他加快脚步，朝北面那座渐渐清晰的山梁走去。
“加快速度。”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通讯员道。
命令沿着队伍迅速传了下去。
一营的战士们脚下又加了几分力气，步伐更快了。
扛着弹药箱的战士咬着牙往前跑，有人把粮食袋子往肩上又颠了颠，有人搀扶着轻伤的战友加快了脚步。
没有人掉队，没有人抱怨。
打了胜仗的兴奋劲儿还撑着每个人的脊梁骨。
王二牛从队伍前面跑回来，喘着粗气凑到张子枫身边。
“团长，后面没动静，鬼子的车队没有追上来。”
“他们不敢追。”
张子枫的声音很平，步子没放慢。
“夜里追进山，他们怕中埋伏。”
“等天亮再说吧，那时候咱们早翻过山梁了。”
王二牛嘿嘿笑了一声，又跑回前面去了。
队伍继续在山道上穿行，翻过一道又一道山梁。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凌晨四点刚过。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回到河床宿营地。
天亮的时候，队伍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河床宿营地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张子枫快步走下坡道，踩着鹅卵石朝宿营地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那块大石头旁边。
就看到李铁蹲在河边，正仰着头喝水。
他的军装上全是泥土和烟熏的痕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张子枫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些。
李铁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张子枫，立刻放下缸子站起身来。
“团长，二营完成任务，顺利返回。”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比平时多了一丝大战后的沙哑。
张子枫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伤亡怎么样？”
“轻伤十二个，重伤三个，没有牺牲的。”
李铁回答得很干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重炮楼费了些劲，用炮敲掉了一层，剩下两层是步兵冲进去打下来的。”
“伪军没怎么抵抗就投降了，鬼子一个小队全灭。”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宿营地。
二营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河床边休息，有人靠着石头打盹，有人在包扎伤口，还有人在清点缴获的物资。
旁边堆着几十支步枪和两挺歪把子，还有几箱弹药和粮食。
“干得不错。”
张子枫在石头上坐下。
接过魏大勇递来的水壶灌了几口，然后把水壶递给李铁。
李铁接过去喝了两口，又递了回来。
“那边呢？”
李铁问道。
“元氏以南那个据点也端了。”
“鬼子一个小队全灭，武器弹药缴了一批。”
“赞皇城的援兵扑了个空。”
李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有接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子枫站起身来，朝宿营地中央走去。
王二牛正蹲在一堆缴获的物资旁边，手里拿着本子，往上面歪歪扭扭地记着什么。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他站起身来，把本子递了过去。
“团长，元氏那边缴获清点完了。”
“三八大盖六十多支，歪把子两挺，子弹四千多发，粮食一千多斤，还有一些药品。”
“带回来的就是这些，带不走的全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