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黑虎沟。
张子枫正趴在北侧山坡的一块岩石后面，目光锁定着沟口方向。
他的身边是魏大勇，手里握着那支P40冲锋枪。
迫击炮排已经在两侧山坡上架好了炮位，炮口对准了沟底的土路。
一营和三营的战士们分布在两侧山坡的灌木丛中，枪口全部对准了谷底。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鬼子进沟。
侦察兵从前面传回了消息。
“团长，寿阳方向的鬼子出城了。”
“大约一个大队的兵力，正朝黑虎沟方向快速推进。”
张子枫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继续监视，看他们走哪条路。”
“是。”
侦察兵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张子枫重新趴在岩石后面，目光透过瞄准镜盯着沟口。
鬼子会走黑虎沟吗？
如果走大路，他的伏击就落空了。
但他赌的是鬼子的指挥官在紧急情况下会选择更近的路线。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沟口方向出现了一排模糊的人影。
张子枫的呼吸缓慢而平稳，手指搭在扳机上。
那些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走在最前面的是尖兵，十几个人，端着枪，警惕地朝两侧山坡张望。
后面是主力部队，排成两列纵队，沿着土路快速推进。
张子枫默默数着人数。
一个中队，两个中队，三个中队，源源不断。
至少七八百人。
全部进入了黑虎沟。
张子枫的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但没有急于开枪。
他在等，等鬼子全部进入谷底，等他们的先头部队走到谷底中段。
鬼子的队伍继续深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先头部队已经走到了谷底中段，主力部队正在跟进。
张子枫转头对身边的魏大勇低声道。
“传令下去，准备开火。”
“迫击炮先打一轮，然后步兵同时开火。”
“等我的枪响。”
魏大勇猫着腰，沿着山脊快速移动，将命令传达给各连。
张子枫重新将眼睛凑到瞄准镜前，十字线稳稳地压在队伍中段一个骑着马的鬼子军官胸口。
那个鬼子军官正举着望远镜朝两侧山坡张望，脸上带着一种隐约的警惕。
但他什么也看不到。
两侧山坡上的灌木丛和岩石缝隙中，新二团的战士们已经完全隐没在夜色中。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扣紧。
在呼气和吸气之间的那个极短暂的停顿里，他扣动了扳机。
“砰！”
M1加兰德步枪的枪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子弹精准地钻进那个鬼子军官的胸口。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从马背上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
两侧山坡上的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拖着尾焰划破夜空，精准地砸进了谷底鬼子最密集的区域。
爆炸声接踵而至，火光冲天，弹片横飞。
将那些正在行军的鬼子成片炸翻。
紧接着，一营和三营的战士们同时开火。
M1加兰德步枪的枪声从两侧倾泻而下，子弹交叉射向谷底。
将那些试图寻找掩体的鬼子打得措手不及。
鬼子的反应很快。
在最初的混乱过去之后，基层军官开始组织反击。
几个小队的鬼子从队伍中段向两侧展开，试图从两翼迂回包抄。
但黑虎沟的地形太窄了。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展开兵力。
试图攀爬陡坡的鬼子刚爬了几步就被上面的火力打了下来。
试图向前冲的鬼子被堵在了谷底中段，进退不得。
张子枫趴在那块岩石后面，手里的M1加兰德步枪不停地射击。
每一枪都精准地收割一个试图组织反击的鬼子军官或机枪手。
迫击炮第二轮齐射落了下来，将那些试图架设歪把子机枪的鬼子炸得人仰马翻。
战斗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谷底的鬼子已经被压缩在了一段不到百米的狭窄区域内。
前后都被火力封锁，两侧又爬不上去。
只能挤在一起被动挨打。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
独立团那边应该已经撤到了安全区域。
他的阻击任务已经完成了。
“传令下去，各营交替掩护，按预定路线撤退！”
“迫击炮排最后撤，打一轮掩护弹幕！”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
两侧山坡上的火力开始有节奏地减弱。
一营先撤，三营掩护，迫击炮排打了一轮齐射之后最后撤离。
整个撤退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当最后一发炮弹在谷底炸开时。
新二团的队伍已经全部撤出了黑虎沟。
张子枫走在队伍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谷底。
鬼子的残兵还在那里挣扎，但已经没有任何追击的能力了。
他转过身来，加快脚步朝北面的山梁走去。
凌晨四点。
独立团和新二团汇合了。
李云龙远远看到张子枫带着队伍走过来。
他大步迎了上去，在张子枫面前站定，伸出手来。
“张子枫，打得好！”
张子枫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老团长，火车站那边怎么样？”
“端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守备队全灭，伪军跑了一半，油料罐和弹药库全部炸了。”
“缴获的弹药搬了不少回来，够老子用一阵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子枫身后的队伍上。
“你们那边呢？”
“寿阳的增援鬼子堵住了，没有冲出黑虎沟。”
张子枫的语气依然平静。
“大概消灭了两三百人，剩下的残兵还在谷底。”
“我们撤了。”
李云龙点了点头，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好小子，这一仗配合得漂亮。”
这时，独立团和新二团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路边休息。
有人靠着树干打盹，有人蹲在地上啃干粮，有人在低声交谈着刚才的战斗。
张子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休息的战士们。
“老团长，这一仗打完，鬼子肯定会报复。”
“独立团要做好准备了。”
“老子知道。”
李云龙双手叉腰。
“独立团这边，老子已经安排好了。”
“你那边呢？”
“清风谷的工事已经加固了，足够应付鬼子的报复性扫荡。”
张子枫的语气依然平稳。
“但有一点我要提醒您。”
“什么？”
“寿阳的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可能会从太原方向调集兵力，对独立团和清风谷之间的区域进行扫荡。”
“您回去之后，尽快把伤员和缴获的物资安顿好，然后加强外围的侦察。”
李云龙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你说得对，老子回去就安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这次缴获的弹药，老子分你一部分。”
张子枫摇了摇头。
“老团长，弹药你们留着用。”
“新二团暂时不缺这些。”
“清风谷的弹药储备够用一阵子。”
李云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行，那老子就不跟你客气了。”
“以后有需要，随时开口。”
李云龙安排独立团的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然后准备继续北撤。
两人又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张子枫目送着独立团的队伍沿着山道朝北面的山梁走去。
李云龙走在队伍中段，回头朝他挥了一下手。
张子枫也抬手挥了挥。
然后转过身来，朝新二团的队伍走去。
“同志们，休整结束。”
“回清风谷！”
队伍重新集合，沿着来时的山道朝西北方向快速推进。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目光落在前方那条蜿蜒的山道上。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之后的安排了。
清风谷的防务要加强。
新兵训练要继续。
内部审查的后续工作要处理。
还有，特高课那条线虽然被掐断了，但筱冢义男不会就此罢手。
他一定还会想办法渗透。
下一次的手法可能比这一次更隐蔽，更难以察觉。
清风谷的每一道门槛，都要比之前更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