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外这时传来一阵引擎声。
方烬沿另一端离开,没有理会那些正赶往洼地的参赛者。
几分钟后,身后便响起枪声。
那些后来的人发现补给箱早已被搬空,彼此间的遭遇很快厮杀了起来。
方烬取出终端查看地图。
十二枚特殊补给已经开启大半,距离他最近的一枚位于东北方向,直线距离不到九公里。
那枚补给尚未被人取走。
方烬刚刚得到定疆与黯鳞衣,对第二枚特殊补给并不急切。不过战区融合以后,空投附近必然会吸引三阶参赛者。
他们的战斗路数,对他而言反而更有价值。
正好去看看。
没过多久,方烬已经接近目的地。
他还没看见空投,前方一阵接一阵的轰鸣便先传了过来,沉闷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狂暴能量波动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那边显然早就打起来了。
方烬收敛气息,从侧面绕上一座断崖,取出【银霜】,架稳枪身,借助瞄准镜,遥遥锁定着下方战场。
下方是一片废弃采石场。
断裂石柱和废弃设备散得到处都是,特殊补给舱斜插在采石场中央,红色指示灯已经熄灭,舱门向两侧敞开,但里边的物品还没有被取走。
不是不想,是根本没人顾得上去拿。
补给舱前,一名身披暗红战甲的男人正被十余名参赛者死死围在中央。
男人身形高大,接近两米,手持宽刃重斧。
全覆式战甲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护肩与臂甲棱角分明,表面已经布满刀痕。右侧腰腹被轰开一处缺口,鲜血不断向外流。
可即便伤成这样,他站在那里,依旧像头随时会暴起噬人的凶兽。
围攻他的人,明显不是一路的。
他们能力与外貌都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可在这种局面下,所有人都默契地收起了彼此间的防备,先联手围杀眼前这个最危险的目标。
而可打到现在,他们也已经形成了几分默契。
虽然这种默契并不牢靠,甚至随时可能反噬。
几名近战挡在最前方,呈半圆散开,彼此之间始终留着几米距离。每当有人被重击震退,旁边的人便立刻补上空位,衔接得极快,绝不让同一个人连续承受那柄重斧的正面轰击。
远程火力站在后排,全部集中在战甲腰腹的破损处。
枪火、术法、爆裂物轮番压上,前后错落,衔接得毫不停顿,摆明了就是要一点点磨死他,不给他半分喘息和爆发的空档。
方烬看了片刻,他能感觉到,被围的这名男人是一名三阶。
而围杀的这群人并不蠢。
他们很清楚,数量才是眼下最大的依仗。谁要是为了抢功脱离阵形,眼前这个三阶男人立刻就能撕开缺口,把他们一个个活劈在这里。
咚!
最前方塔盾向内凹陷,一名持盾壮汉双脚擦着地面退了出去。旁边两名近战同时前压,一人挡住斧刃,另一人斩向男人胸口。
被围的男人几次想强行撕开缺口,却始终没能成功。
冻结从脚下蔓延,牵制自侧面袭来,远处的枪火与法术更是一刻不停。每当他刚想提势爆发,攻势便会从不同方向同时压上,将那股凶猛势头硬生生截断。
“一群虫子!”
男人怒吼,声音里满是暴躁与杀意。
可怒火改变不了局面。
他明明战力更强,气势也更凶,却偏偏被这群二阶死死拖在原地。
最让人憋闷的是,他看得见这些人的狼狈,也看得见他们的伤亡,却就是杀不穿。
战甲内冒出焦烟,血液不断从伤口中流出。
这已经是一场明知能把他活活磨死的绞杀,继续消耗下去,人数占优的一方胜算更高。
男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忽然抬手,将重斧掷向远处的控制阵形。
重斧旋转着掠过战场,沿途空气发出沉闷爆鸣。
“小心!”
一名女人提前甩出锁链,拽住两名来不及闪开的同伴,重斧便将后方岩壁劈出一道数米长的裂口。
与此同时,男人撞向左侧盾手。
没有重斧,他的力量依旧惊人。
金属拳甲连续轰出。盾手交替格挡,负责补位的短枪男人立即刺向战甲腋下。
男人却突然变招。
他根本不去硬撼那面盾,拳锋一偏,直接绕开防线,五指如铁钩般扣住短枪男人的头颅,直接将人提了起来。
盾手几乎同时撞了上来。
砰!
男人被撞得侧移半步,战甲震响,脚下碎石炸裂,手中力量却没有松开。
下一瞬,五指收紧。
咔嚓!
头骨当场爆碎。
那具尸体被他反手砸向后方,逼退了准备补位的近战。
男人抓住机会,战甲表面的血色战纹瞬间亮起,一股比先前凶戾数倍的气息轰然爆发,像是某头被困死的凶兽终于彻底发狂。
四周空气都仿佛沉了一瞬,连扑上来的几人心头都猛地一紧。
他不再理会远处轰来的枪火与术法,任由攻击砸在战甲上,整个人迎着火力暴冲而出。
“拦住他!”
嘶吼声刚起,男人便已经杀到了近前。
重斧横扫。
血光炸开。
冲在最前的两名近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被当场斩断,残肢与鲜血一同抛飞出去。
斧势余威未尽,回身又是一击怒砸,第三人连盾带人一并崩碎,血肉横飞。
只一瞬间,三人毙命。
那股凶威,硬是将前压的人群都震得一滞。
剩余近战只能咬牙扑上,所有控制手段也在这一刻同时落下。
男人右腿一沉,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直到这时,盾手才终于抓住机会,强行调转方向,再次合围上来。
近战参赛者不断从侧面骚扰,远程火力则压住另一侧,逼迫目标沿着预定方向前进。
男人察觉到了意图,可已经晚了。
“动手!”
一名躲在设备后方的参赛者按下起爆器。
轰!
一枚炸药爆开。
大量碎石倾倒下来,正面砸中男人。战甲大面积崩碎,整个人被压进废弃轨道。
近战没有冲上去查看,远程火力第一时间覆盖了倒塌区域。
爆炸、枪火与箭雨连续轰击,根本不给男人起身的机会。
一声怒吼从烟尘中传出。
男人顶着大量碎石重新站起,右腿已经扭曲,胸腹甲片几乎全部脱落,他扯断能量锁链,抓起半截金属支架投向远程阵地。
几名远程立刻散开。
其中一人躲闪不及被飞溅碎石打穿腹部,却没有影响其余人继续开火。
近战再次封住男人的前进方向。
这次不需要继续轮换。
这名三阶的男人已经到了极限。
两侧的人同时杀入,专门攻击失去战甲保护的位置。男人连续击退几人,身体却被越来越多的攻击命中。
“杀!”
剩余攻击同时落下。
穿甲弹贯入右眼,战锤砸碎膝盖,刀锋切开咽喉,火焰沿着胸前破口轰入体内。
男人身上的血红纹路剧烈闪烁。
他还想爆发。
远处那名狙击手已经再次扣动扳机。
砰!
穿甲弹顺着眼眶贯入,直接掀飞了半边头骨。
高大的身体晃了几下,终于向后倒了下去。
终于,战斗结束了。
采石场内多出了七具尸体,活下来的八人同样个个带伤。
没有人欢呼。
三阶还活着时,他们可以暂时联手。
可现在,三阶死了,那点脆弱的合作,也就到头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特殊补给舱。
舱门早已开启。
盾手开始后退,默默掏出药剂倒入口中,远程悄然更换弹匣,近战也重新调整站位。刚才还互相掩护的人,转眼便拉开距离。
他们已经联手磨死了一名三阶。
接下来,就该决定空投到底归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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