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默在凌州一个高档酒店的地下车库见到了陆鸣。
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穿着一件潮牌卫衣，脚上踩着一双限量球鞋，靠在车旁边刷手机。
他身后停着一辆白色的房车，车身拉了几道深灰色的流线型贴花，车顶装了整排太阳能板，侧面伸出去的遮阳棚收得整整齐齐。
林默走过去绕着车走了一圈。
漆面光亮如新，轮胎胎毛还在，底盘干净得没有半点泥土的痕迹。
陆鸣打开车门让他上车看，内部的空间比他在视频里看到的任何一台同尺寸房车都要宽敞，电动双拓展打开之后，客厅区域的宽度明显大了不少。
额头床铺好了乳胶床垫，车尾床也是同款配置，卡座沙发包着深棕色的真皮，坐上去支撑感刚好。厨房区的台面是整块人造石，水龙头可以抽拉，电磁炉、微波炉、带烘干的洗衣机一应俱全。
卫生间的空间也比想象中宽裕，旋转马桶、独立淋浴区、暖风出风口全都有。
陆鸣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开过两次，一次去青海，一次去川西，路上什么毛病没有。回来之后就没动了，太大了，我平时自己一个人开出去总觉得傻乎乎的。我妈说让我把它卖了腾地方。”
林默打开电源面板看了看电池剩余电量和太阳能充电状态，又检查了清水箱和灰水箱的容量显示。
所有数据都在正常范围。
他走到车尾拉开储物舱看了一眼，里面干干净净的，除了一套没拆封的户外桌椅和折叠烧烤架，什么都没放。
“你这个价格，比新车便宜了将近三十万。”
林默目光从车身上收回来，落在陆鸣脸上。
“八千公里的准新车，配置全拉满，你亏这么多卖给我，图什么？”
陆鸣收起手机，插进卫衣口袋里，靠在车门上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
“杜哥，我看了你的采访。被绿了八年，两个孩子不是亲生的，还能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说出‘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这种话，光凭这个，我就想交你这个朋友。我不缺这点钱，这台车放着也是放着，卖给你，就当交个朋友。”
他说得随意，语气里确实没有客套的痕迹。
“再说，我以后要是想出去玩了，还能蹭你的车呢。”
林默看了陆鸣几秒，虽然不太会说话，但起码心肠还不错。
随他朝陆鸣伸出手。
“好，这个朋友我交了。”
陆鸣握住林默的手晃了两下，笑着说。
“那说定了。车你看好了，回头我帮你把过户手续弄好，咱们找个时间吃顿饭。”
当天下午陆鸣就联系了车管所代办，两天后手续全部走完，房车正式挂到了杜云飞名下。
手续办完的那天中午，陆鸣在凌州找了家本地菜馆，两人坐了个小包厢，点了一桌子菜。
陆鸣话多，什么都能聊几句，从房车旅行聊到川藏线的路况，又聊到最近哪家火锅好吃。
林默话不多，但该接的话都接着，一顿饭吃下来，气氛倒也轻松。
临走的时候陆鸣说：“杜哥，你什么时候出发跟我说一声，我要是没事就跟你跑一段。”
林默说好，两人在饭馆门口分了手。
提车那天林默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停在酒店门口的露天停车场。
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高度比普通轿车高出一大截，视野开阔得能看到前面好几辆车的车顶。他踩了一脚油门，柴油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车身稳重地向前滑动。
林默在附近的加油站加满油，然后开着车沿着凌州市的环城路慢慢兜了一圈。
车窗开着，秋风吹进来，带着路边行道树叶子的味道。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开着的这辆白色房车，心想这玩意儿跑在路上确实有点招眼，不过反正他也没打算低调。
从环城路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把车停在凌江边一个开阔的停车场里，拉上手刹，熄了火。
林默站起来走到车厢里面，打开车顶的氛围灯，暖黄色的光洒满了整个空间。
他在卡座沙发上坐下来，靠着真皮靠背，透过侧窗看着外面慢慢暗下来的天色和江面上零星的渔火。
“还有二十多天。”
林默列了一份清单。
他以前送外卖的时候，租的房子小，什么东西都是按需买，多一点都没地方放。
现在不一样了，随身空间两百五十立方米，空荡荡的，等于是随身带了一间小型仓库，多少都能放得下。
林默坐在桌前，拿着手机备忘录一条一条地列，分成几大类，能想到的全写进去了。
食物是第一位。
他以前送外卖跑了三年，最清楚人饿着肚子什么都干不了。
米和面各买了五十斤装的那种大袋，找了附近最大的粮油店，搬了两趟放进后备箱。
食用油买了四桶，盐糖酱油醋各种调味料各备了十几份，老干妈买了整整一箱。
压缩饼干和单兵作战口粮他找了家户外用品店买的，那种一箱一箱的军用规格，保质期长，占地方少，他买了五箱，放进空间里只需要一个角落。
干货类的木耳、香菇、腐竹、腊肉、腊肠，真空包装的那种，经放，他又各买了一大堆。还有罐头，午餐肉、红烧肉、豆豉鱼、黄桃罐头，他按箱拿的。方便面买了十箱，各种口味混着拿。
水是最大头的，桶装水买了二十桶，成箱的矿泉水搬了四十箱，空间里码得整整齐齐。
他想了想，又补了几样零食和速食，自热米饭、自热火锅各拿了一箱，巧克力、能量棒、坚果也各买了好几斤。
生存工具也是一大块。
户外店里走了一圈，刀买了三把，一把砍刀，一把求生刀，一把多功能折叠刀。
弓弩他本来有点犹豫，但想着以后未必每次都能买到，就买了一把折叠弓配了五十支箭，又买了一把小型手弩当备用。
指南针买了五个，火种方面买了打火机一箱、镁棒打火石十个、防水火柴二十盒。
厨具买了整套的户外锅具和一套家用锅具，高压锅、炒锅、汤锅全配齐了。
煤气罐买了三个五公斤的小罐配了转换接头，又买了一个卡式炉和几十瓶气罐当备用。钓竿买了三根，长短各不同，渔网买了三种规格的，折叠起来放进空间没多少体积。
他以前刷视频的时候看过荒野求生，知道有些东西平时用不上，真到了需要的时候买都买不到。
急救物资上他没含糊。
附近的药店里各种常用药各买了十几盒，感冒药、退烧药、止泻药、消炎药、止痛药、抗过敏药，还有外用的碘伏、酒精、创可贴、纱布绷带、云南白药喷雾。
又去专门的医疗器械店里买了一个急救包和一套简易外科缝合工具。氧气罐买了两个小型的便携装，配了面罩。
帐篷买了两顶，一顶四季帐和一顶轻量化的徒步帐。御寒的衣服厚薄各买了几套，羽绒服、抓绒衣、保暖内衣，睡袋买了三个不同温标的。
救生衣买了四件，充气救生艇买了一只，没充气的时候折叠起来只有背包大小。
他特意跑了好几个地方，这家店买一批，那家店买一批，每次后备箱装满了就开到偏僻处停一会儿，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把东西往空间里一收，后备箱又空了，然后再去下一家。
跑了六七趟，花了大半天时间。
回到酒店房间他关上门，集中精神扫了一眼空间内部，各种箱子码得整整齐齐，分类摆好，还有大片空余。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摆放位置，把食物按品类分区，工具单独搁一块，急救物资挨着睡袋帐篷放，取用的时候方便。
剩下的空间还够装很多东西，但他不打算再买了。
该备的都备了，够他吃一年用一年，如果中间遇到意外另有需要，现买也来得及。
第二天下午林默又去了趟超市，补了些日常消耗品。
牙膏、牙刷、毛巾、沐浴露、洗发水、肥皂、香皂、纸巾、湿巾、垃圾袋、保鲜膜、洗洁精，还有几十包洗衣粉，这种东西不占地方，多备点没坏处。
然后去了一趟五金店，买了绳子、铁丝、防水布、胶带、密封袋，又多买了两把铁锹和一把镐头。
回到酒店已经是傍晚了，他把最后一趟买的东西收进空间，然后洗了把脸，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两天的采购把所有清单上的东西都买齐了。
他看着空间里那些码放整齐的物资，心想如果下一站落到荒郊野外也不至于饿死。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会饿肚子了。”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是张明礼发来的消息：“云飞，明天要开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