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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有七分相似(1 / 1)

谢寻没应声,坐姿都没变一下。

清河县主也不恼,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里全是轻视:“谢寻,我真是看错了你了,没想到你还是个痴情种。”

“为了一个玩物,你弃大婚于不顾,让我、让长公主府、甚至整个皇室都沦为京城的笑柄。现在她死了,你又在这里要死要活,你把永宁侯府的脸面,把谢家的百年清誉,都丢到哪里去了?”

她停了停,声音又冷了几分:“你喜欢她,你爱她?别骗你自己了,你不过是喜欢她委曲求全侍奉你的掌控感罢了。如今她死了,你的玩物没了,所以你才接受不了。”

这几句话,正好戳在谢寻最难受的地方。

他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眼睛,终于有了变化。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清河县主那张美艳却刻薄的脸。

清河县主对上他的目光,也没退,反倒笑得更明显了些:“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也没用。人已经死了,烂在泥里了。不过也好,省得我日后还得亲自动手,脏了我的手。”

她说完,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直接丢到桌子上。

“这是和离书。”

“我已经回禀了母亲,从今日起,我回长公主府居住。你我之间,婚约作罢,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谢寻,你为了一个死人,作践我这个新婚妻子,自然也丢了长公主府这个靠山。我倒要看看,你日后要如何收场。”

说完,她再也没看他,转身就走。

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那封和离书从桌子上滑下去,落在地上。

他的目光慢慢往下,落到那封信上。

过了很久,谢寻才有了动作。

却没碰那张和离书,他伸出手,慢慢拿起桌上那支擦得干干净净的赤金步摇,攥进手心。

枕流院里死寂一片。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宁州城,一处偏僻的独门小院里,终于亮起了温暖的灯火。

岚生租院子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那院子的主人家急着去外地投亲,正想把宅子脱手,见了岚生递上的银钱,几乎是立刻就签了契书,连家具都没搬走多少,只盼着她们能快些住进来。

街角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序衡透过车帘的缝隙,静静看着那院门被打开,又被关上,里面的灯光映在窗纸上,透出两个纤细的人影。

他收回目光,对着车夫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走吧。”

马车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院子里,岚生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安胎药端到阿芙面前,又把一小包深色的胭脂放在桌上。“主子,都买回来了。”

阿芙接过药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那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却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城里……有什么消息吗?”她放下空碗,轻声问道。

岚生面色有些凝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我回来时在茶楼坐了一会儿,听到些从京城传来的闲言碎语。”

“说吧。”

“他们说……永宁侯世子,为了一个通房的死,快要疯魔了。”

岚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阿芙的神色,“他在大婚之日抛下新妇,清河县主闹着要和他和离。如今,朝堂上弹劾他的折子堆成了山。”

阿芙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的痛苦,他的疯魔,与她何干?

从她跳下那条河开始,谢寻这个人,连同他给予的所有恩宠和折辱,就都该被埋葬在过去了。

“这些都与我们无关了。”阿芙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那是一面有些模糊的铜镜,映出她那张依旧带着苍白,却难掩姝色的脸。

她打开那包深色的胭脂,用指尖挑起一些,开始细细地往脸上涂抹。她涂得很仔细,将原本白皙的皮肤,一点点染上蜡黄的病态;在眼下,又添上几分憔悴的青黑。

镜中的那个美人,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枯槁、眼含疲态、毫不起眼的普通妇人。配上她身上那件粗布衣裳,扔在人堆里,再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阿芙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轻轻吐出一口气。

“从今天起,世上再没有阿芙。”她对岚生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尽快养好身子,等风声过去,就起程去幽州。到了那里,一切安全了。”

“是,主子。”岚生看着她眼中的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

京城,永宁侯府。

谢寻依旧枯坐在枕流院里,已经整整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府里的下人战战兢兢,谁也不敢靠近。连谢召来看过几次,都被他那副活死人的模样骇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谢寻的心腹长松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闯入房中。

“世子爷!”长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他手里高举着一封用蜜蜡封口的急信,“宁州来的加急密报!”

谢寻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长松也顾不得礼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因为跑得太急,声音都变了调:“世子爷!宁州关卡的暗桩来报,说三日前,在盘查的关口,曾见到一对夫妻,那位夫人,与阿芙姑娘有七分相似!当时情况混乱,她们混在人潮里进了城,我们的人没跟上。”

七分相似……

宁州……

这几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那双死寂了三天的眸子,忽然有了光彩。

他“霍”的一下从床边站起,因为起得太猛,身体晃了晃,但他也顾不上。

他一把夺过长松手里的密信,甚至没有拆开,只是死死地盯着信封上“宁州”两个字。

阿芙……她没死!

她可能是用一具假尸体,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遏制不住,疯狂地在他脑海中滋生蔓延。

什么尸身腐烂,什么骨龄相符,是她,一定是她设计好的一出金蝉脱壳之计。

“备马!”他嘶哑地吼道,“备最好的马,去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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