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折婢骨> 第178章 “国师大人,你醉了。”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78章 “国师大人,你醉了。”(1 / 1)

五年不见。

序衡。

阿芙站在廊下,心里那点猜测终于落了地。

她并不意外,却还是有些恍惚。

这些年她听过不少京城传闻。说当年那个不入仕的序家公子,寻得灵芝岛仙药,献给皇帝,令皇帝旧疾大好。也说他被皇帝亲封国师,出入宫禁,满朝文武无人敢怠慢。

传闻说得再多,也不如亲眼见到这一刻来得清楚。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绕着权势走的商人了。

序衡抬起头,看见她,眼底先是一静,随即笑了。

“阿芙。”

这两个字落下来,倒像把五年的距离一下扯近了。

阿芙走进水榭,在他对面坐下:“国师大人。”

序衡笑意淡了一点:“你非要这样叫我?”

“如今人人都这样叫。”

“你可以不同。”

阿芙没有接这句话,只看向桌上的酒盏:“城阳大长公主说有贵客,我倒没想到是你。”

“我以为你猜到了。”

“猜到了一半。”

“另一半呢?”

阿芙抬眸:“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序衡给她斟了一杯酒,又把酒盏往她面前推了推:“我代皇帝出行,名正言顺。”

阿芙没有碰那杯酒。

“京中出了事?”

“钦天监上奏,说天下祸乱将起于江南。”序衡语气平缓,像是在说一桩无关紧要的事,“皇帝命我来查。”

阿芙的手指轻轻搭在杯沿上。

祸乱将起于江南。

这话听着虚,可从钦天监口中出来,再由皇帝派国师南下,便不是虚话。

江南如今最显眼的是什么?

逐渐壮大的商会。

女子书院。

还有她们

阿芙心里迅速转过几个念头,面上却不露:“那国师大人今夜见我,是公事?”

“有公事。”

序衡看着她:“也有私事。”

阿芙没有躲开他的目光:“那先说公事。”

序衡失笑:“你还是这样。”

“哪样?”

“把自己护得很好。”

阿芙端起茶盏,没喝:“这些年若护不好,姜家早就被人吃干净了。”

序衡看着她。

她比从前更稳了。

当年那个在夹缝里求生的女子,如今坐在他面前,白纱遮面,语气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底气。她不需要依靠谁,也不必等谁救她。

她过得很好。

这个认知让序衡高兴,也让他心口堵得厉害。

他低头饮了一杯酒:“我一路南下,听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阿芙淡淡道:“多半夸大。”

“没有。”序衡道,“他们说你是半城夫人,说江南三成商路都绕不开你,说你一声令下,盐价压住,粮价稳住。还说北境将士提起你,都要敬三分。”

阿芙放下茶盏:“旁人吃饭,总要说些热闹话。”

“阿芙,你如今过得很好。”

这一句没有试探,也没有客套。

阿芙静了静,才道:“是。很好。”

她说得坦然。

序衡听着她这个“好”字,笑了笑,又给自己斟酒。

阿芙看着他:“你也一样。”

“我?”

“位极人臣,权倾朝野。”阿芙看着他,“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序衡握着酒盏的手停住。

过了片刻,他低声道:“这不是我当年想走的路。”

“人总会变。”

“不是变。”序衡抬眼看她,“是没得选。”

阿芙没有说话。

她知道序衡说的是实话。

当年他不入仕,并非没有本事,也不是不懂权势。他从一开始就站在权势边缘,用商路、人脉、消息替自己铺路。

他当年已经很接近了,可接近,不等于拥有。

序衡又饮了一杯。

酒意慢慢漫上来,他的眉眼仍旧温和,只是话比平日多了些。

“我当年不入仕,是祖训。”

阿芙指尖微顿。

序衡低笑了一声:“很可笑是不是?祖训两个字,拦了几代人。我以为不入仕也能做很多事。我有钱,有人,有消息,我能把船开到很远的地方,也能用钱买很多东西。”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可真到了要争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些都不够。”

阿芙看着杯中倒映的灯火,没有接话。

序衡看向她:“累世功勋,朝堂根基,兵权……一样一样摆出来,我才知道我手里的东西有多轻。”

阿芙心口被轻轻扯了一下。

她明白他说的是谁。

可这个名字,他们谁都没有提。

水榭里安静了很久。

序衡忽然笑了:“我那时候想,若我能再往前一步,会不会不一样。”

阿芙终于开口:“过去的事,不必再算。”

“我算了五年。”

这句话太重。

阿芙抬起眼。

序衡的神色还是温润的,可眼底那点醉意压不住了。他不再像朝堂上那个淡淡一句便能让人不敢多言的国师,也不像传闻里被皇帝倚重的仙药之主。

这一刻,他像是终于把那口气吐了出来。

“阿芙,我只恨我当年无能。”

阿芙手指收紧。

她想说没有必要。

序衡看着她,声音轻下来:“这些年,我去了灵芝岛,找到了仙药。皇帝身体好了,给了我想要的一切。权势,名分,朝堂上的位置,我都有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怕吓着她,又放缓了语气。

“我终于可以和想争夺你的人抗衡了。”

阿芙的心忽然沉了沉。

是她知道,今晚真正的私事来了。

序衡望着她,眼底有压了五年的执念:“阿芙,你愿意让我护着你吗?”

水榭外的风停了。

阿芙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眼前的人,看着这位已经权倾天下的国师,看着那个曾经在她最艰难时伸过手的故人。

她感激他。

也敬重他。

若没有从前那些善意,她或许走不到今日。

可有些路,走过了便不能回头。不是因为谁来晚了,也不是因为谁不够好。

她如今身后有姜家,有安安,有她自己一点一点挣出来的天地。

她不能把这一切放进任何人的执念里。

阿芙伸手,将他面前的酒盏拿远了些。

“国师大人。”

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你醉了。”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