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瀛扫她一眼：“饿了没？”
季实摸摸肚子，还真有点。
她点头：“把我手机拿来。”
她的手机在床头柜里，不方便拿。
崔瀛疑惑的看她，季实道：“点外卖。”
陵江是不夜城，点外卖还是很容易的。
崔瀛却只那么盯着她，盯得季实莫名其妙：“你一直看我干嘛？”
“这么见外，你跟我上，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季实想拿袜子塞他的嘴。
崔瀛点好了外卖，等待的时间里，季实忽然道：“今天，宋晓央来找我了。”
崔瀛扭头看她，季实垂着脑袋，自嘲笑着。
“颠倒黑白……他说我纠缠他不放……宋晓央让我看清自己的身份，让我滚远点……”她呵呵冷笑了下，“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你们律师的这一套逻辑？”
她已经尽力在控制自己的表情，可是还是忍不住哭意，悲伤从她的笑容里皲裂。
崔瀛轻轻皱了下眉，淡声道：“你只是不知道人在什么时候改变。”
“宋晓央是他不可放弃的大树，这是他自保做出的对策。在你决定来陵江倒逼他的时候，就该想到。”
季实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想不到……”
她不知道人心坏起来，会难看成这样。
只是一套房子，就算他无法买下她的那一部分，卖了就是了。
以他们的决裂程度，他也没必要留着那房子悼念他们逝去的感情吧？
季实想不明白。
外卖送来了。
点的米线，小菜用另外的盒子装着。崔瀛帮她拆开盒子：“全部倒里面，还是你这么夹着吃？”
季实：“全部倒一起，味道会更好。”
她这心情，不来点重口味是吃不下饭的。
崔瀛把所有小料都倒进去，满满一大碗。
季实看了看：“吃不了这么多，你分一半去。”
装小菜的盒子都被崔瀛扔垃圾桶了，一个不剩。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崔瀛道：“你先吃。”
季实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嗦粉。
米线里加了菌菇，酥肉，酸笋，豆角，味道浓郁，季实尝了几口，就吃出来汤料是用纯正的大骨熬出来的高汤。
“你在哪家店叫的外卖，明天我继续找这家。”
崔瀛：“舌头这么厉害，高汤都被你尝出来了。”
季实哼了一声，她自己的厨艺也很好的。有时候去美食店，人家的菜式尝几口，她就知道怎么做了。
但，这不是她的天分，而是与她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她沉默了下，忽然没了胃口。
“我吃饱了。”将碗筷递过去，想让他帮忙倒了。
崔瀛接过来，不嫌弃她吃过的，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季实：“你……”
崔瀛：“深入的交流都进行过，我还在乎这个？”
两句话，说得季实面红耳赤，哪还有当初说得什么别来往。
季实没话找话：“你……融城的事情都办完了吗？”
崔瀛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他吃完东西，收拾收拾，丢到垃圾桶。
那垃圾桶，白天的时候还是空的，此刻装满，就快爆出来。
病房里都是米粉味道，崔瀛走过去开窗散味道。
夜风吹进来，带着白天的余温。
季实瞧了瞧男人：“你，你为什么会来？”
其实他们非亲非故，分开的时候，她的态度也说不上好。
崔瀛淡淡的瞧她：“你不睡觉吗？”
季实刚睡醒，精神得很。再说，她的小腿骨有点疼。
这么一想，那小腿好像为了突出它的存在感，感觉更疼了。
季实不想表现在脸上，扫了一眼小腿：“睡饱了。”
这时，男人忽然压低身子，大手穿过她的脖颈握着，脑袋垂下来，准确的亲吻在她的唇上。
“唔……？”季实猝不及防，待心理上接受这个吻时，心里还想着，这可真是禽兽啊，她都这样了，他还趁人之危。
不过他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亲完之后，在她大口呼吸时，他的拇指揉她的唇瓣，声音暗哑：“如果我说，意犹未尽呢？”
“……？”季实脑子是懵的，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意犹未尽？
他还想……她的脸红得不像话，嗫嚅着嘴唇：“不，不方便……”
崔瀛呵笑了一声，屈指弹在她的额头上：“我说的是你的上一个问题。”
季实捂着额头委屈的瞪他，脑子转了个弯才明白，他说的是还想跟她保持那种关系。
不等她说什么，男人又道：“你欠我一回，记得补上。”
他没留下来过夜，待了会儿就走了。
他不是天天来，来的时候也不打招呼，坐一会儿就走。
季实有种龌龊的想法，觉得他来看她，就是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跟他做。
那个男人请的高级护工，护理得她舒舒服服的，没有任何不便，吃得也好，胖了几斤。
出院这天，那个陈娆来了，代为办理出院手续。
“这是我的名片，你应该有。不过你可能扔了，就再多给你一张。出院后再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联系。我会跟唐先生说的。”
女人一口气说完，把名片放在季实的包上。
季实看了眼，不客气的把名片收入包里。
万一有后遗症什么的，谁说得清楚。要是以后头晕膝盖疼什么的，肯定找他！
陈娆瞥了她一眼，正要走时，回头看她：“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季实摇头：“你不是说，等有问题了，再来联系你吗？”
她不可能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对她死缠烂打要求更多的赔偿。
她又不是碰瓷的。
陈娆扯了扯唇角，倒是有话想对她说了。
“崔瀛，来过没？”
季实奇怪的看她一眼：“你暗恋他？”
“大白天的，说什么鬼话。”
“那你干嘛问这个。你不是有他的电话，直接去问他好了。”
陈娆嗤了一声，走了。
季实只觉得这个女人莫名其妙的。
虽然她可以出院，但腿脚还是不方便，拄着拐一顿一顿的进入电梯，下楼。
没有人接她出院，她也没告诉崔瀛，就在路边打出租车。
一辆车忽然停到她的面前，从车窗看进去，是陈娆。
“上车。”她扫了眼她的拐棍，那眼神好像她肯载她，给了她莫大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