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坎塔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自己的胸膛。
“远方的强大血脉者,我是岩火部的首领,磐岳。”
显然阿坎塔只是陈锋他们之前音译出来的名字,并不是首领真实的名字。
他依次指向石台旁边的人。
“这是祭司巫阙。”
“石戎、巨岩、丘牙和赤獠,他们分别带领岩火部的四支狩猎队。”
四名狩猎队长同时用拳头敲击胸口。
这是岩火部面对强者时,表达尊重的礼节。
完成正式介绍后,磐岳终于说出了先前那一大段话所代表的真正内容。
按照他的描述,这片包含森林、荒原、丘陵与山谷的广阔区域,生活着数量众多的部落。
不同部落之间,会以河流、山脊、巨石和某些古老树木为界,划分各自的猎场与采集区域。
未经允许越过边界狩猎,往往会被视为战争的信号。
强大的部落拥有更多猎场。
弱小的部落,只能不断退让。
岩火部已经在这座山谷生活了许多年。
附近的河流、药草坡和几片森林,原本都属于他们的狩猎范围。
然而岩火部太久没有诞生真正觉醒血脉之力的强者。
部落人口也从鼎盛时期的数百人,衰落到了如今的一百四十余人。
三年前。
东面的黑棘部迅速崛起,而且连续吞并了两个弱小部落。
从那以后,他们便开始不断侵占岩火部的猎场。
岩火部已经让出了赤果坡、长脊林和乌石滩。
如今,黑棘部又看中了谷地外的药草坡,以及连接河流的一片浅滩。
那片区域是岩火部采集药材、饮水和狩猎幼兽的重要场所。
如果继续退让,这座谷地将再也无法养活一百多人。
可一旦拒绝,黑棘部便会直接发动战争。
“我们已经退到了最后一步。”
磐岳粗糙的手掌缓缓攥紧。
“再退,岩火部只能离开谷地,寻找新的栖身之处。”
“可在这片荒野中,举族迁徙和送死没有多少区别。”
“老人、孩子和牲畜会拖慢速度。”
“任何一头强大的凶兽,都可能毁掉整个部落。”
磐岳看着苏余。
“所以,我请求你帮助岩火部。”
“只要能逼退黑棘部,守住这座谷地,岩火部愿意拿出能够拿出的一切作为报酬。”
听到最后一句话,苏余目光轻轻闪动。
瞬间想到部落功法,这个他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
但苏余没有立刻答应。
他目前已经大致摸清了岩火部的情况。
这是一个正在衰落的小型部落。
人口只有一百多人。
最强的磐岳也没有真正觉醒血脉之力。
可即便是这样一个部落,依然保留着能够储存物品的空间布袋,以及跨越语言障碍的神奇玉珏。
那么,那些拥有几千人、几万人,甚至更多人口的大型部落呢?
他们掌握着什么样的力量?
真正觉醒血脉之力的原住民,实力又能达到什么层次?
这片世界的水,比苏余最初预想中还要深得多。
他虽然已经达到二阶,可天空中随便掠过的一头青羽猛禽,就拥有远远超过他的恐怖力量。
在没有弄清黑棘部的实力之前,贸然卷入两个部落的战争,显然算不上明智。
“这件事稍后再谈。”
苏余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给出承诺。
“我需要先弄清楚一些事情。”
磐岳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想知道什么?”
苏余没有询问黑棘部。
相比这场部落冲突,他现在最关心的依然是返回地球的方法。
他右手探到收拢的翼膜下方。
借着暗金肉翼的遮挡,从空间里取出一本巴掌大小的防水记事本,以及一支黑色中性笔。
磐岳等人看到凭空出现的纸笔,仅仅多看了几眼。
显然,他们已经把苏余的手段当成了另一件空间装备。
陈锋的眼皮却狠狠跳了一下。
他看了看磐岳怀里的灰蓝布袋,又看了看苏余垂落在身侧的肉翼,似乎想到了什么。
可当他对上那双熔金竖瞳后,到了嘴边的问题立刻被咽了回去。
苏余翻开记事本。
他先在纸上画出一个八角形祭坛,又在祭坛中央画出一块高大的黑色石碑。
最后,又根据记忆,临摹出石碑上的几个古老文字。
磐岳、巫阙、石戎、巨岩、丘牙和赤獠全都围了过来。
几个人盯着纸上纤细流畅的线条,眼里先是浮现出一丝惊奇。
但当他们看清祭坛的形状后,神情很快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有没有见过类似的建筑?”
苏余抬起笔尖,点了点八角祭坛。
“或者听说过这种东西?”
磐岳皱着眉思考许久,最终缓缓摇头。
四名狩猎队长同样没有任何印象。
只有巫阙一直盯着纸上的祭坛。
老祭司浑浊的眼珠微微颤动,似乎在努力翻找过去的记忆。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纸面。
“我好像见过。”
苏余的身体瞬间坐直。
“在哪里?”
巫阙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双眼,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那时候,我只有十五岁。”
“岩火部还没有完全衰落,部落里有一千多人,也拥有真正的血脉强者。”
“我的老师巫黎,是上一代祭司。”
“他曾带着我,前往燧羽部朝贡。”
“燧羽部是这片广阔大地上最强大的部落之一,人口超过十万,许多中小部落都依附于他们。”
十万人!
苏余眼神微凝。
一个处于原始文明阶段的部落,能够聚集十万人口,已经称得上恐怖。
这意味着对方必须拥有极其稳定的食物来源,以及足以守住庞大领地的强大武力。
巫阙继续回忆。
“燧羽部的核心区域,有一片不允许普通人靠近的石谷。”
“我跟随老师巫黎经过那里时,曾远远看到过一座类似的石台。”
“它同样拥有八个角。”
“但石台中间,没有石碑。”
“但当时距离太远,我看得并不清楚。”
苏余将笔尖移向自己临摹出来的几个古字。
“这些文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