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拂玉挑眉一笑,食指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按了按。
“把面罩摘了。”
以前她倒斗、揍粽子、打血尸,破千难万险的机关,她从来没怕过。
直到今天,她也不是怕,就是担心,如果自己受伤了,张小鱼看到会是什么表现。
但她不敢赌,她不想看到张小鱼红眼眶或者流眼泪。
她好像有些明白,从前那些活得久的人,为什么会想要她陪在身边了。
喉结滚了滚,张小鱼感觉自己要爆炸了,佛爷他们还在外面,这样撩拨他不好。
“阿玉……”后面姑娘两个字还没说,张拂玉另一边手就环上了他的腰。
张拂玉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叫我什么?”
张小鱼紧张到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是结巴着询问:“我,我……那我该怎么叫?”
“阿玉,小玉,玉玉。”张拂玉的手从他的喉结往下划,贴在他的心口,“或者,你想叫我夫人也行啊,张小鱼,你的心跳好快哦。”
夫人这个称呼让张小鱼不知所措,佛爷没教过他被女子步步紧逼的时候该怎么办啊。
“乖,把你的面罩摘下来。”她眼里填满笑意,语气缓慢而慵懒,轻声威胁道:“你要是不摘,我就脱你衣服了。”
张小鱼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控制住她的手,结果给了张拂玉机会,双手紧紧环在他的腰上,让他动也不能动。
“别闹了。”张小鱼轻叹一声,声音微微发颤,闭了下眼又睁开,这次他的眼神没有闪躲,直白问道:“很丑,真的要看吗?”
“张小鱼,人呢要学会面对。”张拂玉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以确保他无处可逃。
张小鱼看着张拂玉真挚的眼神,不带半分往日调笑之意,他才抬手摘下自己的面罩。
因为方才的一番举动,左脸的文身浮现。
叛徒——两个字,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脸上。
然而张拂玉没有半分惊讶和嫌弃,只是那双清亮的狐狸眼里,真挚已被心疼所取代。
张拂玉没有问他疼不疼,难不难受,只是踮起脚尖,在他的左脸落下一枚温热的吻,这个吻倾注了全部的温柔。
张小鱼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打得措手不及,脸颊上还残存着嘴唇的触感,没等他反应过来,右脸的疤痕被吻了一下,吻很轻,隔着厚重的伤疤,那点温热慢慢渗透皮肤,延续到他的心脏,将他的整颗心包裹起来。
“张小鱼。”
张小鱼闻声低头,正合她意。
两个人的唇贴在一起,张小鱼懵懵的,整个脑袋都不清醒了,张拂玉一点一点地引导他。
张小鱼慢慢抬起空闲的手,搂住张拂玉的腰,他不会亲吻,但他愿意学,这就是他的第一课,由他的爱人亲自教学。
直到外面传来张启山几人的交谈声,张小鱼才猛然清醒,他的眼睛已经蒙上一层水雾,眼尾泛着一抹妖冶的红晕,可怜且诱人,一看就很好欺负。
张拂玉往后退,他下意识往前追,张拂玉却捂住他的嘴。
“回去再继续。”
话刚说完,张拂玉理了理额前发,然后……泰然自若地出了隔间。
张小鱼呆在原地,眼神幽怨,就好像张拂玉对他始乱终弃了。
张小鱼摸着自己的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小鱼。”算算时间,他们该启程了。
听到张启山的呼唤,张小鱼快速戴上面罩,没来得及平复心情,就这么像个熟透了的苹果出现在他们面前。
“佛爷。”
张启山若有所思地看了张拂玉一眼,后者一脸坦荡。
“走吧。”
“是。”
张小鱼架着陈皮跟在后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张拂玉的背影上。
陈皮浑身充斥着不耐烦的情绪。
“你再盯就该把她盯出个洞来了,以前盯张启山,现在盯媳妇,你真特么属狗的啊。”
张小鱼偏头看了一眼陈皮,没跟他计较。
算了,跟这种没媳妇的人计较什么。
见张小鱼不理他,陈皮更气了,刚才那是什么眼神?同情?他需要别人的同情吗?
齐铁嘴已经感受到身后似有熊熊烈火要燃烧,他只能放慢脚步,等着两人。
“老四啊,你还是歇着吧。”说完他又看向张小鱼,对他使眼色,“臭鱼,你让让病患。”
张小鱼老实回应,“是,八爷。”
陈皮还想呛声说自己不需要让,结果就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当时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回程订的是包厢,刚好能坐八个人,只不过需要挨着点。
张拂玉坐在靠近门边的位置,张小鱼在他身旁,打那一架觉得有点累了,她就靠在张小鱼肩头小憩。
然后迎接他的,就是六双眼睛的注视礼。
张小鱼再一次红透,他想或许多几次就能习惯了。
齐铁嘴觉得无聊,就想打探点八卦。
“臭鱼,你跟玉姑娘刚才在小仓库里干嘛呢?”
张小鱼眼神回避,“八、八爷,没什么。”
他们哪里见过张小鱼这副模样,平常往张启山身后一站,就跟整个长沙是他们张家的一样,神气十足。
若不是了解他的为人,都要以为他看不起旁人了。
齐铁嘴啧了三声,一副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表情。
“没什么你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他转头就对张启山说道:“佛爷啊,你家这个副官,都学会撒谎了,你也不管管。”
张启山摇头笑笑,“现在可不归我管了。”
张小鱼一听这话就要急,“不是的佛爷。”
齐铁嘴示意他稍安勿躁。
“行了,你家佛爷逗你呢,小心别把玉姑娘晃醒了。”
见张启山没否认,张小鱼才安心。
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佛爷说什么他都会听。
如果不是佛爷教他要勇敢,他也不会这么快袒露自己。
佛爷之于他,亦师亦友亦兄长,更是他这辈子都不会背叛的人。
现在,他接受了自己的不完美,明白了自己也会被爱的事实,所需要的勇气和力量,有一半是佛爷给的。
到长沙后,他们先是回了张府,各自盥洗后,才出发去吴家。
张拂玉懒得去凑热闹,人是救回来了,接下来的事都跟她没关系,她该好好享受当张启山姑奶奶的快乐。
一楼门口,她靠在门边,小指勾上张小鱼的拇指,又故意滑开。
“等你回来。”
张小鱼实属无奈,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撩拨他,难道是喜欢看他脸红吗?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到其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