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都准备好了,下井的有张启山、齐铁嘴、吴老狗、张小鱼、张小烬、吴卷帘、吴天蓬以及星星。
他们原以为霍仙姑是不下井的,因为在商量的时候,霍仙姑压根就没过来一起。
谁知道几个人刚安排好,霍仙姑就跑过来往井里跳,吴老狗都没来得及拉住。
吴老狗知道霍仙姑下井是要帮丁千岁探路,可是其他人不清楚,于是张启山交代好上面的人后,就跟着下井。
井道一次只能容纳两人并行,张启山和吴老狗打头阵,剩下的人依次跟上。
落地后,他们发现井下的山洞里,全都是切腹自尽的日本人,鸠山美志也在其中,他们还找到了很多日本人留下的资料,正在仔细翻查着。
最早下来的霍仙姑不知所踪,吴老狗单独离开了一会儿又回来,齐铁嘴本想问霍仙姑的行踪,却被张启山打断了。
根据资料提示,张启山和吴老狗进入了另一个有水潭的山洞,剩下五人在外继续查找,而星星则倚在一旁的石柱边上,眼睛没有离开过齐铁嘴。
齐铁嘴被盯得有点不自在,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硬着头皮当那道目光不存在。
星星皱着眉头思考,鸠山美志这个人,她应该不仅仅只是听过名字那么简单,或许她还见过鸠山美志本人,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见过鸠山美志?
还是说她真的就是日本人,只不过恰好中文学得好?又或者她是汉奸?
星星把那些对自己不利的想法全都赶走,不能是日本人,更不能是汉奸,这两个答案她都接受不了。
一个人在思考事情,三个人在查资料,两个人在望风。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异响,就像在靠近水道的那个房间里,齐铁嘴在做法时,地上的干尸突然裂开一样。
怕什么来什么,原本切腹自尽的日本士兵有了动作,已经干瘪的尸身也在慢慢恢复。
张小鱼急忙把齐铁嘴护在身后,星星走到张小鱼身侧,拿出了匕首。
眼看着复活的鸠山美志带着那些日本兵朝他们走来,所有人都掏出了枪准备击毙,可是他们都忘了,子弹在三寸钉解机关时用了大半。
张小烬的手枪里原本还剩几枚子弹的,但后来又被星星打出几发,最重要的是他还忘记换弹夹了。
就在几人以为要用冷兵器对付那么多日本士兵的时候,鸠山美志突然停下脚步,他扭动着脖子,发出几声脆响,视线却直勾勾盯着星星。
“阎桑,好久不见了。”鸠山美志说话还带着点日本口音。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交流。
星星一怔,反问道:“你认识我?”
不止星星傻眼了,剩下五人更是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尤其是齐铁嘴,他真的救了一个日本人?还跟这个日本人同吃同宿!
鸠山美志笑了一下,“我当然认识你,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你而来。”
说完,他就带领着那群日本人往旁边的山洞走去,里面是张启山和吴老狗的所在地,张小鱼等人只敢在身后小心跟着。
只是日本人堵在洞口,他们进不去,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日本人就在他们的眼前凭空消失,紧接着整个空间都震动起来。
山石滚落,星星和张小鱼一人扶一边齐铁嘴的手,张启山和霍仙姑从洞口出来,唯独不见吴老狗,张启山也不废话,直言吴老狗被日本人捉走了。
吴卷帘和吴天蓬还想冲进去救人,被拦住了,霍仙姑带路抄近道回到隔世楼外,在外等候的吴家人得知吴老狗的情况,直接部署搜寻吴老狗的计划。
张启山也下令协助,隔世楼正门已毁,他们要想寻找吴老狗,就需要从其他地方入手。
从军备医院的地洞出来后,张小鱼和张小烬向张启山说明了鸠山美志认识星星一事,问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张启山看了一眼坐在地洞边发呆的齐铁嘴,他眉头紧皱,最后说道:“派人暗中盯着,她不会对老八不利。”
话中的意思是,星星继续跟在齐铁嘴身边,只是他们需要安插一个眼线,一旦发现星星有问题,就能及时控制住。
张小鱼和张小烬相继点头。
“老八,先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张启山敲了敲门,把齐铁嘴叫回神。
齐铁嘴抬头看他,瞬间就明白了张启山的意思。
“知道了,佛爷。”
张启山又看向星星,“你先跟老八回去,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需要见你一面。”
星星沉默着点头。
……
回程的路上,星星跟齐铁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知道,现在不仅是齐铁嘴,听见鸠山美志说话的所有人,都会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
鸠山美志叫她阎桑,桑这个字在日语里是敬称,日本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称为桑的。
但至少目前得出了一个信息,她姓阎。
星星是她自己写出来的,所以她叫作阎星星?
小香堂的后门,齐铁嘴推门而入,可星星却停在了门口。
齐铁嘴扫过院子,莫名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没听见星星的脚步声,迟疑了片刻,才开口:“怎么不进来了?”
齐铁嘴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星星,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相信星星绝对不会是一个坏人,可进入隔世楼以后,他又觉得星星这个人桀骜不驯。
特别是鸠山美志那句话,好久不见,那就证明星星之前和鸠山美志见过,他不敢往深处想了。
星星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还能进去吗?”
她能够感受到齐铁嘴对她的态度不同了,不能说是疏离,只是再没有之前的亲密,不会把自己的情绪暴露给她了。
齐铁嘴把小包和围巾放在石桌上,随后走到盥洗架前,摘下眼镜,给盆里舀了两瓢水,弯下腰用冷水冲脸。
星星就这么看着,没得到他的回答,就不敢踏进门槛半步。
洗完脸后,齐铁嘴双手撑在架子旁,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里闪过很多事情,这一刻,他觉得好累,做齐铁嘴好累,做齐八爷好累,做自己也好累。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进来了?”齐铁嘴站直身,转头看她,问道:“你不进来又能去哪儿?”
算了吧,齐铁嘴暂时不愿意想太多了,不管星星以前是什么人,现在也只是星星而已,他为什么要为了不确定的事而去烦恼呢?
星星抿了抿唇,最后挤出一抹微笑,抬脚进了院子。
齐铁嘴倒掉自己的洗脸水,又重新给她舀了两瓢水,就像之前照顾她那样,一直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