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容沉默良久，才叹道：“表哥，我跟他聊聊，你先去忙吧。”
她生气，可她也不想让矛盾得不到妥善解决。
齐铁嘴没有反对，他只是看向张小烬，警告道：“不要再动手动脚，否则之后你家佛爷有事儿，我可不帮忙了。”
当然，这话只是吓唬张小烬的，张启山是张启山，齐铁嘴不会将他们混为一谈。
张小烬直勾勾地盯着越容，对于齐铁嘴的话并没有任何回应。
齐铁嘴一步三回头，反复确定越容真的要聊，他才跟着吴天蓬离开。
越容坐在石凳上，手肘拄着石桌撑着脑袋，微微抬头看向张小烬，神色极为冷淡。
“说吧。”
只有这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试探或询问。
张小烬的喉结一滚，咽下了所有苦涩，他知道是自己的错，他知道越容该生气……他什么都知道。
见他没有行动，越容也不恼，就静静看着。
半晌，张小烬才走到越容面前，单膝跪地，仰望着她。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利用你、隐瞒你，不应该没在第一时间跟你解释，更不应该让你受了委屈。”
越容搭在膝上的手指一颤，不得不说，张小烬是真的很了解她，知道她所有生气的原因。
在她看来，两个人之间一旦牵扯到利用和欺骗，那么就算再纯粹的感情都经不起考验。
她好像能理解张小烬的行为，可是她跨不过心里那道坎，她把张小烬当知己，当毕生挚友，所以张小烬的行为才会给她带来那么大的打击。
“张小烬。”越容叫的很正式，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张小烬的心陡然一惊，他有些慌乱地开口：“我在，你别说了，我跟你道歉，我发誓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给你买了花，你看看好不好？”
说着，张小烬把手里的芍药塞进越容的怀里，他说话的声音都染上了几分颤意，除了刚认识的时候，越容会叫他的全名外，在两人熟络以后，要么叫他小烬，要么就叫外号。
张小烬很清楚，如果让越容把话说下去，那一定是他无法承受的结果。
越容没有接住花，只是用手指轻轻捏着一片花瓣，很漂亮的芍药，是白里透粉的漂亮。
在中国，赠芍药有很多种意思，所以越容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只以为张小烬是要诚心诚意向她道歉。
“张小烬，在你欺骗我的时候，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想过我是否会难过？”
“我想过！”张小烬抓住越容的手腕，声音哽咽，“是我搞砸了，我只是想等八爷办完事，就直接把你送回去，我不想让你知道的……”
“容容，我真的错了，你别把给我的信任收回去好不好？”
张小烬看出来了，越容对他的信任是破碎的，在异国他乡，他们曾彼此信任守护，那时，他们性情相投，很快就熟络交心，而在长沙，明明知晓他是越容除了八爷外，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可他还是为了完成佛爷的任务，在隐瞒后又选择欺骗。
就是他那点自以为是，让越容越走越远。
“张小烬，让我仔细想想吧。”越容无法立刻给出答案，她不忍心却又过不去。
张小烬知道越容需要时间思考，他着急，可又不敢催。
“好，你想，我等着。”
越容抖了抖腿，示意张小烬把花拿开，“起来，我要去找表哥。”
现在她一听到九门，就觉得准没好事，跟张小烬谈完了，自然要去找表哥的。
张小烬垂眸掩下失落的情绪，赶忙松开手，“那花不要了吗？”
“放着吧。”越容起身就往外走，至于花怎么处置，张小烬随意。
张小烬环顾一周，把花放在了屋檐下的躺椅上，这样一推开院门就能看到了。
“容容，等等我。”等张小烬转头，越容已经走出大门口了，张小烬疾步跟上，关上门，就跟在越容的身后。
……
吴宅。
吴天蓬刚才在齐宅见过越容，知道她是来找齐铁嘴的，自然不敢拦人，就连带着张小烬一起放进门了。
齐铁嘴还以为吴老狗叫他来有什么急事，合着是要跟张启山立约，还得请他来当这个证人，要只是见证人也就罢了，关键是为什么要让他发誓啊？
“我、我发誓，今天见证张大佛爷跟狗五爷立约，如果五爷能够救出……”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誓言。
“表哥。”越容刚走进来，就听见齐铁嘴正在发誓，具体内容她不清楚，但直觉告诉她事情不简单。
“你是谁啊？谁让你进来的！”还没等张启山和齐铁嘴开口，吴老狗就站起身，“表哥？张启山，这是你的表妹？我们之间的事，你把你的表妹叫来算怎么个事儿？”
因为看见跟在越容身后的张小烬，所以吴老狗以为越容是张启山的表妹。
刚被打断的齐铁嘴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越容的那一刻，心里那口气忽然就松了。
“老五你瞎说什么呢，这是我的表妹，跟佛爷没有关系。”齐铁嘴上前一步，双手抓住越容的胳膊，从上到下检查一遍，“没事儿吧？”
越容摇头，“我没事，不过你们刚才是在干嘛？你为什么要发誓啊？”
吴老狗愣了半晌，“老八，我跟你从小玩到大，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表妹啊？”
吴老狗是真的震惊，老八这是从哪里蹦出这么大一个表妹来的。
“去去去，你不知道的多了。”
齐铁嘴微微蹙眉，思考片刻还是决定跟越容说实话，毕竟有张小烬的前车之鉴在，他要是也瞒着所有事，说不定就真哄不好了。
于是，齐铁嘴长话短说，把事情始末说清楚。
越听，越容的眉头就皱得越深，什么叫张启山请吴老狗帮忙，吴老狗为大义答应，却要齐铁嘴来做这个见证人，要发那么恶毒的誓言，来监督两人的约定？
越容当即说道：“我不答应。”
原本就等得不耐烦的吴老狗，一听到这话，他的脾气也上来了，猛地一拍桌，“这是我们和老八之间的事，跟你没有关系，总之，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老八不发誓，我是不会下去找人的。”
话音一落，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
吴老狗捂着自己的左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越容。
自从他当上九门的五爷后，谁对上他都得礼让三分，毕竟他这狗五爷的名声是靠下斗拼杀出来的，尽管比不上陈皮的狠辣，可也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