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永飞冷静地应道:
“李支队,游艇是齐思远的助理通过‘蓝海涉外游艇俱乐部’临时租赁的。游艇的名字叫‘海澜号’,船籍港登记在香港,注册号是HK-九二七五。”
“他们预估的解缆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现在距离解缆只剩半个小时了!”
电话那头的李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好!我立刻把数据发给海警特勤队。今天哪怕是用执勤艇撞,也得把这艘‘海澜号’给我拦在领海线内!”
“永飞,你们到哪了?”
邓永飞瞥了一眼路边的路牌,沉声道:
“我们已经过了海港市北互通,最多十分钟就能赶到码头专用通道。”
“好,我们在码头会合,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邓永飞转过头对卢海生说:
“老领导,安全带再拉紧点,咱们要走海港的备用货运通道,那里路况不好,但能避开齐思远在市区里留的眼线。”
卢海生没有废话,伸手用力拉了拉安全带,啐了一口唾沫:
“啧,今天就算是把这骨头架子给颠散了,我也要亲眼看着齐思远戴上手铐!”
不久,大众轿车在暴雨中发出一声尖锐的胎噪,猛地一甩尾,偏离了平坦的高速干道,一头扎进了通往海港市客运码头的颠簸土路上。
土路两侧是成排的集装箱货柜和高耸的吊臂,大雨砸在铁皮箱上发出震耳之音。
远远望去,海港市的天空已经黑得如同深夜,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泛着刺眼的白沫。
十二点十五分,海港市客运码头私人游艇栈道。
狂风卷着海浪,不断拍击着栈道下方的水泥立柱,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了栈道入口处的警示牌旁。
车门推开,三个身穿黑色西装、打着黑伞的保镖护送着齐思远飞快地下了车。
此时的齐思远已经没有了往日在大院和高档会所里的从容气度。
他那头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淋湿,黏糊糊地贴在额角上。
他脸上那副精致的无框眼镜上也全是水汽,让他不得不摘下来,胡乱用衣角擦拭着,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张皇与惊恐。
“齐总!船长催了,说海警局刚刚在内网发布了临时海上管制通知,再不走,出海口的闸门可能就要关闭了!”
助理小陈从车上拎下两个沉甸甸的铝合金密码箱,冒着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喊道。
齐思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神色狰狞的低吼道:
“别废话!让船长立刻发动引擎!只要出了领海线,进了公海水道,海东的警察就拿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快走!”
几个人急匆匆地冲上了木质栈道,踩在被海水浸泡的有些湿滑的木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急促声响。
栈道尽头,一艘白色的豪华双体游艇已经在海浪中剧烈摇晃,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排气口喷出滚滚的白烟。
齐思远踩着晃动的舷梯,刚刚将一只脚迈上游艇的甲板。
“轰!”
突然,一道雪白而刺眼的强光陡然从暴雨如注的海面上打来,瞬间将整艘“海澜号”和栈道照得亮如白昼。
强光刺得齐思远根本睁不开眼睛,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在眉前。
紧接着,海浪咆哮声中,一阵尖锐而严厉的扩音器警告声穿透风雨,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前方游艇注意!我们是海警局特勤队!你船现已被列为刑事案涉案工具,海港市海域已实施临时管制,立刻关闭发动机,停止解缆!重复一遍,立刻关闭发动机,停止解缆!”
齐思远心里猛地一颤,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呆立在舷梯上。
他勉强睁开眼睛,顺着强光源望去。
只见大雨如注的江面和出海口方向,两艘通体漆黑、亮着警示红蓝灯的海警执勤艇已经排成雁形阵,如同两尊铁塔般死死地卡在窄窄的出海口水道中央。
“齐总!怎么办?海警把路堵死了!”
助理小陈吓得手里的密码箱险些掉进海里,声音里全是哭腔。
齐思远脸色惨白,他死死咬着牙,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几米远的游艇船舱,眼里闪过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别管他们!让船长直接冲过去!他们不敢在港内直接开火!”
然而,还没等他的话说完,木质栈道入口处便传来了一声刺耳的警笛长鸣。
两辆拉着警报的警车和邓永飞的大众轿车,几乎是同时冲破了雨幕,一个急刹车,横在了奔驰越野车的前后两侧,堵死了所有的陆路退路。
车门推开,李军带着十几名穿着防弹衣、手持武器的刑警冲下车,在栈道入口处拉起了警戒线。
邓永飞和卢海生紧随其后。
邓永飞身上穿着一件被风雨吹得猎猎作响的深蓝色雨衣,神色冷峻得如同这海面上的坚冰。
“齐总,走得这么急,连海东的告别酒都不喝一杯吗?”
邓永飞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风雨声,传入了齐思远的耳中。
齐思远回过头,死死地盯着走在最前面的邓永飞,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邓永飞……又是你!”
他身边的三个保镖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保镖手缓缓伸向西装内侧,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许动!警察!”
李军手里的配枪瞬间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向那个保镖的眉心,眼神冰冷无情:
“手拿出来!放在头上!谁动一下,当场击毙!”
两名身手敏捷的刑警特勤队员迅速合围上去,一个利索的扫踢和关节锁,将那名企图反抗的保镖狠狠地按倒在被雨水浇透的木质栈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剩下两个保镖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趴在了栈道板上。
助理小陈更是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抱头,浑身筛糠般发抖。
栈道上,瞬间只剩下了孤零零的齐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