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点!动一下开枪了!”
“我蹲下!我蹲下!别开枪!”
其余的打手见状,纷纷将手里的棍棒钢叉扔在地上,老老实实地抱头跪在湿漉漉的泥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刘大彪,你刚才说什么?谁顶着?”赵副支队冷笑着走上前,枪口微微向下,指着刘大彪的眉心。
刘大彪此时额头上满是冷汗,浑身皮大衣止不住地哆嗦,嘴唇发青地看着将自己团灭的特警队伍,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狂妄。
“长……长官,误会,都是误会,我也只是按上面的指示办事……”刘大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道。
“拿下,带走!”邓永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一挥手,两名特警立刻冲上前,将刘大彪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清脆的金属角力中,手铐死死锁住。
“赵支队,带一小队人封锁前后通道,其余人跟我直奔矿部财务中心!”邓永飞当机立断地吩咐。
大石金矿矿部办公大楼三楼,财务中心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邓处,里面在烧东西!”审计厅老处长脸色一变。
邓永飞眼神一厉,紧走几步,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大门紧闭的财务中心铁门上。
“砰!”
铁门虽然没有被踹开,但里面的嘈杂声和纸张撕扯声更加慌乱。
“用破拆工具,开门!”邓永飞大吼。
后面的两名特警立刻提着沉重的防暴斧和破拆锤上前,咚咚几声巨响,原本坚固的防盗铁门应声而开。
财务室内一片狼藉,三台碎纸机正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吐出白色的纸屑。一个铁盆里正燃着熊熊火光,两名财务人员手忙脚乱地往里面投递账本凭证,整个房间浓烟滚滚。
而在里侧的机房内,一名戴着眼镜的计算机主管正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击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正在倒计时的格式化进度条,旁边的主服务器红灯疯狂闪烁。
“不许动!全部双手抱头靠墙站好!”特警队员们端着枪冲进室内,迅速将几名财务人员扑倒在地。
但机房内的格式化已经启动,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十秒。
“拦住他!”审计厅老处长大喊,但隔着防护栏,根本来不及冲进机房。
邓永飞大院秘书的冷静和当机立断在这一瞬间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根本没有试图去抢夺键盘,而是猛地扫视了一眼机房外侧布满各种线缆的配线架。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一条闪烁着黄光的粗壮光纤跳线和旁边的配电总闸上。
“啪!”
邓永飞操起旁边的一把实木椅子,狠狠砸在机房的钢化玻璃窗上,在玻璃碎裂的巨大响声中,他探进身子,双手猛地攥住那捆光纤跳线和网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外一拽。
“撕拉!”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断裂声和电火花,整捆光纤线和网线被他生生扯断。机房内的电脑屏幕瞬间显示“网络连接中断,格式化失败”的字样。
与此同时,老处长也冲上前,一巴掌将配电箱的总电闸拉了下去,整个财务大楼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呼……”
邓永飞看着手里被扯断的光纤线,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虽然手掌被玻璃划破了几道细小的口子,正往外渗着血珠,但他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冷笑。
“邓处,幸亏你反应快,要是慢个几秒,这服务器里的内账可就全被这帮家伙远程格式化了。”赶过来的省审计厅陈工拍着胸口,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几分钟后,备用照明灯亮起。
陈工迅速接管了查封的服务器和保险柜,从隐秘暗格里搜出了两箱封装完好、记满真实采矿流向和利益分成明细的各类账本。
看着一箱箱贴上省纪委封条的财务主机与黑账本被运上考斯特中巴,邓永飞走出矿部大楼,来到了矿场开阔的院子里。
瞿岭的山风吹散了大雾,山谷中现出一片晴朗。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常务副省长钟力涛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传来钟力涛平静而厚重的声音:“永飞,身上的尘土拍干净了,砸得怎么样了?”
邓永飞站得笔直,眼神中闪烁着夺目的光芒,沉声汇报:“首长,第一步已完成。大石金矿刘大彪已被控制。所有内账本和服务器主数据已被封存。常卫国等人的证据,已经握在我们手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传来钟力涛欣慰但极具威严的两个字:“很好。”
夜深了,县委小会议室里的灯还亮着。
邓永飞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灌下一大口浓茶,对坐在对面的县委书记魏长青说道:“魏书记,金矿那边已经全部封锁,陈工他们连夜在分离数据。这座金矿上附着的人,估计这个时间,全都坐不住了。”
魏长青双手抱着茶杯,沉重地叹口气:“永飞,这次省里特别行动,端了老窝。县里县外,震动确实很大。相信睡不着觉的,不只是常卫国一人。今晚可能好多电话都打爆了,很多人此刻也跟我们一样,坐在一起紧急商量对策。”
“晚了。”邓永飞抬起头,顺势看了眼窗外。
“大石金矿这口锅,真要查清,还得一段时日。只要省里有这个决心,我相信这次这条线上的,这次一个也跑不了。”
“省里的决心不容怀疑。你没看见,专案组的同志已经到了瞿州市吗?”
魏长青当然看见了,而且他是跟邓永飞白天一起到市里去迎接专案组的到来。还一并参加了专案组在市委党校会议室召开的第一次会议。
此刻,魏长青的心思从大石金矿案子上回过来,因为县里还有非常令他头痛的事,就是邓家庄这案子,必须要有个结果了。
“永飞,大石金矿,算是把下河县的盖子彻底掀开了。不过,省里让你连夜赶回县里来,还是要彻查五里河乡那一摊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