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半夏回复:讨厌,还让不让人活了?
叶行舟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回复:半夏,我妹妹放假回来了,她很想见你呢。
苏半夏回复:太好了!我也想见她。
叶行舟和苏半夏互发信息,互诉衷肠。
……
镇水产养殖场距离镇区约有三四公里,部分堤段与青河相邻。
青河流经青山县多个乡镇,是青山县流域面积最大的河流。
叶行舟、秦丽丽和镇农林水办主任覃迎春乘车去了青河河岸边的村庄,然后通过渡船过了河岸。
水产养殖场就在岸边。
养殖场的一处坝堤就是青河的河堤。
覃迎春介绍说:“养殖场不担心干旱,哪怕雨水少,也可以从青河里提水。
就怕洪涝灾害,因为堤坝可能会溃破。”
叶行舟问:“覃主任,近五年来,养殖场堤坝有没有溃破过?”
覃迎春脱口而出:“去年雨水大,溃破过一个口子,但很快封堵住了。”
叶行舟问:“养殖场损失有多大?”
覃迎春笑了笑:“叶镇长,损失肯定是有的,但损失有多大,谁知道呢?”
叶行舟又问:“养殖场和镇里签订的承包合同,如果发生洪涝灾害,承包金这块是怎么约定的?”
覃迎春说:“合同约定,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养殖场严重受损的,承包方可申请减免当年承包金,具体减免额度由镇里根据实际损失情况核定。”
“去年溃坝之后,刘金辉申报了多少损失?”
“申报了一百多万,说鱼蟹跑了大半,堤坝修复也花了不少钱。
镇里派人核实过,最后认定损失属实,免掉当年承包金,还从救灾资金里拨了一笔钱,用于堤坝修复。”
“这些年养殖场的经营情况,镇里有没有做过评估?”
“没有做过正式的评估,也很难准确评估。
不过据我了解,养殖场的效益一直不错。
养殖场水质好,水草多,鱼蟹品质高,供不应求。”
“其他乡镇水产养殖场的租金多少,了解过吗?”
“了解过,每亩每年两百元到四百元不等。”
“看来,我们镇租金明显偏低。两千八百亩水面,十四万租金,也就五十元一亩。”
三个人沿着堤坝向前走了一段,一排瓦房出现在面前。
覃迎春说:“养殖场法定代表人是刘金辉,但他一年到头,很少来这里。
他的产业太多,忙不过来。养殖场具体负责人是他堂哥刘金山。
我和刘金山打过招呼了,他说网几条鳜鱼上来。”
叶行舟摆摆手:“我就是过来看看,中午回食堂吃饭,不打扰他们。”
覃迎春有些为难地说:“叶镇长,这是惯例,来养殖场,一般都会吃饭的。”
“覃主任,饭就不吃了。我刚来,情况还不熟悉,今天就是认个门、看看现场。
以后打交道的时间长着呢,不差这一顿饭。”
“叶镇长,我跟刘金山说了你要来,他一大早就吩咐厨房准备了。”
“那你就替我谢谢他,心意领了。”
叶行舟这么说了,覃迎春也不好再坚持。
刘金山站在门口,中等身材,皮肤黝黑。
见到叶行舟来了,他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叶镇长,欢迎欢迎!
听说您要来,我昨晚就让人下网了,鳜鱼、黄鳝、龙虾,还有一只野生甲鱼。”
叶行舟笑着摆摆手:“刘老板客气了,我今天来,就是随便走走看看,认认门。饭就不吃了,镇里还有事。”
刘金山脸上现出一丝惊讶:“叶镇长太见外了,连顿饭都不吃,传出去人家说我们养殖场不懂礼数。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先进屋坐坐,喝杯茶,外面太阳大。”
叶行舟不再推辞,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木椅,墙角立着一个冰柜。
墙上挂着一幅养殖场的平面图,标注着各片水面的面积和主要养殖品种。
叶行舟等人落座后,刘金山泡了茶,也在一旁坐下:“叶镇长,这水面看着不小,其实产出真的一般。
蟹苗成活率低,螃蟹脱壳也老出问题。
去年发大水,堤坝冲开一个口子,鱼蟹差不多都跑光了,损失惨重。”
刘金山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叶镇长,我堂弟刘金辉当初接手这个养殖场,也是看中这里的水质好、水面大。
可这几年算下来,除掉成本、人工、鱼苗、蟹苗、饲料、电费、维修,年底一算账,其实不赚钱。”
叶行舟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墙上的平面图上:“刘老板,养殖场每年供应镇里不少鱼蟹吧,我看一年多时间,镇里结算的鱼蟹有二三十万,而且单价不便宜。”
刘金山一愣,随即笑道:“那是镇里照顾我们,采购价也比市场价稍微高一点,算是给养殖场兜个底。
但这些鱼蟹都是精养的,品质好,个头大,喂的是专门的配合饲料,成本比普通鱼蟹高。”
叶行舟点了点头:“刘老板,合同年底就要到期了。对续签的事,场里有什么想法?”
“叶镇长,这个事我正想跟您汇报。养殖场养鱼养蟹,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鱼苗放下去,三年才能出塘;螃蟹苗也要一年多。
今年蟹苗、鱼苗已经放下去三百多万元,堂弟准备大干一场,把去年损失夺回来。”
叶行舟秒懂刘金山话语里的言外之意。
一旦今年不让刘金辉续签合同,到时候他就来个狮子大开口,说鱼苗蟹苗有三百多万,要赔偿损失才能撤场。
这把鱼苗、蟹苗铺在水面上也没有三百多万啊。
但这又不好准确计算,总不能把水抽干吧?
叶行舟说:“水产养殖确实周期长,前期投入较大。
不过,我今天来,主要是了解一下基本情况,合同续签的事,到时候按程序走。”
他转头看向覃迎春:“覃主任,养殖场承包合同里,对续约和终止这块,有没有什么具体规定?”
覃迎春说:“叶镇长,合同里写的是承包期五年,到期后同等条件下原承包方有优先承包权。没有其他特殊约定。”
叶行舟点了点头:“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承包权。这个‘同等条件’怎么理解,到时候再说。
刘老板,你放心,镇里会依法依规办事。
只要符合政策、程序到位,该招的招,该续的续。”
离开养殖场,在等待渡船时,叶行舟站在河堤上。
大堤外侧是青河,水面宽阔,水流平缓。
堤坝内侧就是养殖场的水面,一眼望去,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只白鹭从水面上掠过,姿态悠闲。
“叶镇长,养殖场这块水面,在北塘镇算是比较好的资源了。”秦丽丽站在他身边,“水质好,水面大,要是公开招投标,每年租金翻几倍都不止。”
“翻几倍?你觉得能翻多少?”
“隔壁乡镇有一片一千多亩的水面,去年公开招标,每亩年租金三百五。
我们这水面更大、水质更好,就按三百算,两千八百亩就是八十四万。
刘金辉现在交十四万,翻了整整六倍。”
“秦镇长,你觉得如果公开招投标,刘金辉会怎么做?”
秦丽丽想了想,说道:“以我对刘金辉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北塘镇是他的自留地,父亲又是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黑白两道都有人。
他要是想搅黄招投标,有的是办法。”
叶行舟没有说话。
就算最后还是刘金辉承包,想以白菜价接手,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他这个镇长不干了。
按照日程安排,下午去镇工业园。
中午,正要午休时,徐欢欢打来电话。
“行舟,若兮放暑假回来,我看着她状态很不对劲。
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饭也吃得少,说话心不在焉。
我以为她在想爸爸,就找她好好聊了聊。”
徐欢欢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我问了她半天,她才说了一点点。
说想爸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知道你谈恋爱了,心里很难受。
她知道你把她当妹妹,可听说你有女朋友之后,却有一种失恋般的感觉。”
叶行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她现在还好吗?”
“不好。要是好我就不给你打这个电话了。
她跟我说,她知道不该有这种想法,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总是想着你,越想越难受。
她和我打招呼,不要和你说她的真实想法,但我犹豫再三,还是瞒着她,给你打个电话。
因为我担心,丧父之痛,加上准失恋之苦,她会崩溃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希望你能劝劝她,希望她能从阴霾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