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没有结束。
第二天继续做检查。
然而,出了点小纰漏。
蒋金鹏处在留置阶段,不是罪犯,又在精神病院,不能戴手铐。
在带去做检查时,蒋金鹏突然挣脱两名工作人员的控制,跑了。
精神病院有围墙,很难跑得出去,但工作人员怕蒋金鹏出意外。
万一自残什么的,工作人员就有责任。
蒋金鹏没有逃跑,也没有自残,而是顺着车尾后备胎,快速爬到一辆越野吉普车的车顶。
“嘿嘿嘿!我上来了!你们抓不到我!”蒋金鹏站在车顶上,手舞足蹈,又蹦又跳,像踩了弹簧一样。
“蒋金鹏,快下来!危险!”工作人员在下面喊。
蒋金鹏不但不下来,反而把上衣脱了,在头顶上转圈挥舞。
“我给你们跳个舞!我是舞王!迈克尔·杰克逊!”
车顶不大,蒋金鹏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把下面的人惊出一身冷汗。
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医生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准备穿过院子去行政楼。
女医生二十多岁,身材苗条,白大褂下面穿着松紧裤。
蒋金鹏看见女医生,眼睛一亮,忽然从车顶上跳了下来。
越野车不高,他踉跄了一下,没有受伤。
然后,他径直朝女医生冲了过去。
“女妖怪!好漂亮的女妖怪!你是白骨精!
我是孙悟空!我要睡你!”蒋金鹏伸手就去抓女医生。
女医生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你干什么?走开!”
蒋金鹏却不依不饶,一个箭步上去,一把揪住了女医生的白大褂领口,另一只手就脱她的松紧裤。
蒋金鹏人高马大,力气很大,女医生哪是他的对手?
瞬间,女医生的松紧裤就被褪到脚踝,内裤也褪到小腿处。
“你是白骨精!我要睡女妖怪!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孙悟空!”
“放开我!救命!”女医生拼命挣扎。
工作人员和附近的护工冲了上来,费了好大劲才把蒋金鹏控制住。
女医生吓得脸色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要报警!”
旁边有人说:“报警也没用,他是疯子!不负刑事责任!”
蒋金鹏被制服之后,还在胡言乱语:“好玩好玩,我把女妖怪的裤子脱掉了!我要睡女妖怪!”
叶行舟接到报告时,正在办公室看材料。
“叶主任,蒋金鹏在精神病院闹起来了,把一个女医生的裤子脱下来了……”
叶行舟听完汇报,放下电话,对吴吉良说:“走,我们去精神病院。”
到了鉴定所,叶行舟再次看到了蒋金鹏。
他被单独安置在一个房间里,坐在床上,双手被约束带绑着,防止他自伤或伤人。
他低着头,嘴里小声嘟囔着。
鉴定所的一位专家接待了叶行舟。
“叶主任,这个病人,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目前的表现,有精神分裂症的一些特征,但也有可能是应激反应导致的短暂精神障碍。
具体结论,还需要两到三周的观察期。”
叶行舟问:“专家,凭您的经验,他是真疯还是假疯?”
“叶主任,我不能凭经验下结论,这是科学问题,要看数据和检查结果。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如果一个人真的疯了,他的行为是紊乱的、无目的的。
但有些行为,太有目的性,就不像是真的疯了。”
叶行舟问:“专家,您说蒋金鹏有些行为太有目的性,能不能具体说说,哪些行为具有目的性?”
专家合上病历本,说道:“叶主任,我举两个例子。
第一个例子,蒋金鹏在车顶上跳舞时,我正好路过那里。
他跳下来的时候,有一个明显的缓冲动作——屈膝、下蹲、手撑地。
这是清醒人才会做出的自我保护动作。
一个真正精神失常的人,通常意识不到高度危险,一般不会有这种反应。
当然,也不能排除,跳下车时,他脑子里有点清醒。
第二个例子,他扑向女医生的时候,目标非常明确。
一个疯子如果冲动,可能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没有固定的对象。
但蒋金鹏直奔那个女医生,还知道先揪领口、再脱裤子。
这个过程有明确的步骤,有清晰的意图。
他嘴里喊白骨精、孙悟空,但目标非常直接。
当然,有一种疯子,我们习惯称之为‘花疯子’。
这种精神病人,确实专门对女性感兴趣,见到年轻漂亮的女性,就会有冲动行为。”
叶行舟问:“专家,如果蒋金鹏是装疯,我们该怎么应对?”
“最好的办法,就是观察期内不刺激,让他继续表演。
一个人装疯,能装一天,能装三天,但装不了三周。
他总有松懈的时候,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以为没人盯着,就会恢复正常人的行为。”
回到车上,吴吉良问:“叶主任,如果鉴定结果出来,说蒋金鹏有精神病,那我们的案子怎么办?”
叶行舟说:“按法律规定,如果确认没有刑事责任能力,留置措施要变更,案件要中止。
但鉴定结论还没出来,先不要想那么远,该查的继续查。”
“可是,如果蒋金鹏真的被认定为精神病,他就不能承担刑事责任了。”
“法律有法律的规定。如果他确实丧失了刑事责任能力,那对他个人来说,也是一种惩罚。
一个曾经呼风唤雨的交通局长,余生要在精神病院度过,你以为他赚了?
精神病人的世界是混沌的。
他分不清白天黑夜,认不出亲人朋友,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他可能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暴跳如雷,一会儿又缩在墙角发抖。
他活在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世界里,没有尊严,没有体面,没有思考的能力,甚至没有痛苦的权利。
你说,这比坐牢轻松吗?坐牢好歹知道自己为什么坐牢,知道刑期还有多久,知道自己是谁。精神病人什么都不知道。”
吴吉良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叶主任,有没有一种可能,蒋金鹏现在是装疯卖傻,但装着装着,真的疯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人在极度恐惧、极度焦虑、极度绝望的状态下,精神防线是非常脆弱的。
他装疯,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唯一的出路就是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疯了。
可他要装得像,就得把自己代入疯子的角色里,整天胡言乱语,行为失控,活在一个虚构的世界里。
一天两天可以,一周两周呢?一个月两个月呢?
他一边表演,一边还要担心被识破,一边还要忍受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孤独和恐惧。
这种日子,正常人撑不了多久。
有的人装着装着,自己都分不清是不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