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桐的声音紧张急促,喘息声隔着话筒陆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陆局长,从昨天开始就有人一直在跟踪我!今天我在小区门口拿快递的时候一辆黑色商务车就停在马路对面,车里的两个人就在那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盯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我吓得不敢回家,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坐了快一个小时,等那辆车走了我才敢进屋。”
陆川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秦雨桐的处境他之前其实就预料到了,但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毕竟刘国栋被留置之后,秦雨桐作为他最重要的关系人也被纪委问过话,同样被要求不得离开清远县,换言之她的名字已经在刘国栋的案子里挂了号,任何跟她有关的人或事都会被放大审视。
“你报警了没有?”
“没有。”秦雨桐的声音更低了不少,“我不敢报,我要是报了警不但没人帮我,反而会把我自己搭进去。”
陆川沉默了片刻,秦雨桐说得也有道理,在清远县这片土地上报警未必能解决问题,反而可能让问题变得更复杂,秦雨桐如果报了警,接警的人很可能就是李壬盛那边的人,这帮人不但不会保护她,反而会把她的行踪泄露给不该知道的人。
“你现在在哪?”
“我就在家,翡翠湾这边。”
“我现在过去。”陆川迅速起身,“你记住不要出门,把门锁好,谁敲门都不要开。”
挂了电话之后陆川立刻拨通了方远的号码,开门见山的说道:“秦雨桐被人盯上了,咱们现在就得过去一趟。”
“秦雨桐?行,咱们十分钟后在宿舍门口碰头。”
陆川又拨了林晚的号码,电话另一头林晚的声音有些迷糊,显然已经睡了。
而陆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林晚也没有犹豫:“你们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和方远汇合之后,两人迅速往翡翠湾的方向开去,路上陆川把秦雨桐说的情况跟方远复述了一遍,方远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这帮人太嚣张了,刘国栋都进去了,他们还敢动秦雨桐?”
“刘国栋虽然进去了,但他们还是会担心刘国栋在里面说的太多。”
陆川分析道:“而且秦雨桐是刘国栋最亲近的人,她知道的可能比刘国栋交代的还要多,他们怕秦雨桐哪天被纪委叫去谈话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所以要先把她吓住让她不敢说,或者干脆让她消失。”
方远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他们可能会……”
“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陆川打断了他,“但秦雨桐不能出事,她现在是这个案子里最重要的外围证人,她出事了,刘国栋那边的很多事就死无对证了。”
两个人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翡翠湾小区门口,陆川没有走正门,而是带着方远从侧面那道矮墙翻了进去,一路摸黑来到了秦雨桐的公寓。
秦雨桐正站在客厅里穿着一身睡衣,脸色惨白,头发也没梳,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噩梦里惊醒一样。
她看见陆川和方远到了才算是松了口气,随即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等秦雨桐稍微冷静一些之后,陆川才坐在沙发上问道:“所以,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盯你的?”
“大概是昨天开始的。”秦雨桐擦干眼泪,仍旧心有余悸,“之前还只是远远的盯着我,今天干脆已经跟踪我了,而且在你们来之前,甚至有人往我门缝里塞纸条。”
秦雨桐随即将纸条递给了陆川,上面的内容很简单: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否则没人保证你的下场。
方远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为难看了,而陆川则是把纸条检查了一遍,并没有看出什么有效信息。
“所以你也没有报警对吧?”
“没有。”秦雨桐摇了摇头,“刘国栋说过清远县的公安系统里有人跟王志远是一条线上的,我要是报了警,这张纸条到了谁手里都不好说。”
陆川沉默了片刻,刘国栋的提醒其实是对的,一个在财政局干了十几年的局长,比谁都清楚这个县城的权力结构,也比谁都清楚谁是谁的人。
随后陆川接着问道:“那除了那辆车和这张纸条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事?”
秦雨桐想了想,脸色更为惨白了几分:“还有一件事,昨天下午有一个电话打到我家座机上,我接通之后对方也不说话,沉默了大概十几秒才挂断,我查了来电显示,号码是市里的座机,我回拨过去对方却说是公用电话。”
陆川微微点头,用公用电话就说明打电话的人不在清远县,但却知道秦雨桐家的座机号码。
知道秦雨桐家座机号码的人应该不多,除了刘国栋就是刘国栋的秘书司机这帮亲信,以及财政局几个跟刘国栋走得近的人。
而在刘国栋被留置之后,这些人的名单应该都被纪委掌握了才对。
“秦主任,你这几天有没有跟刘国栋的秘书或者司机联系过?”
“没有。”秦雨桐摇了摇头,“刘国栋出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们,他们的电话我虽然存了,但我也一个都没打。”
陆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也就在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而且还在越来越近。
方远警惕的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才回头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原来是林晚。”
陆川过去开了门,林晚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走进来,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跑动之后的红润。
她看了秦雨桐一眼,然后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轻声开口:“你还好吗?”
秦雨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林晚也没有再问,只是把手搭在秦雨桐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两个女人沉默地坐了一会,秦雨桐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了一些。
陆川则是把那张纸条又拿出来给林晚看了一遍,林晚则是皱紧眉头:“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威胁了,完全可以上身到人身威胁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