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舒没有接这个玩笑，祁向南也只是淡淡看了廖承霖一眼：“别低估他，毕竟那个陆川也不是没见过漂亮女人，更不是能靠几句软话就晕头的人。”
廖承霖立刻收起了笑容：“我明白。”
祁向南这才说道：“陆川这条线暂时不要硬碰硬，也不要这次放松，他要查的话就让他查到一些东西，只不过这个尺度你们要拿捏好。”
廖承霖立刻点头：“明白。”
等廖承霖离开之后，郁舒才轻声问道：“祁董，如果陆川一直不愿意转弯呢？”
祁向南看着窗外，语气平淡：“那就看他能不能走到让我必须处理他的那一步。”
郁舒心里微微一凛，祁向南却已经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希望他能多走几步，毕竟能让我觉得有前途的年轻干部着实不多。”
而很快，陆川就感受到了北辰那边的变化。
原本被商业秘密挡住的几份材料，北辰金融在两天后便主动补了一部分，其中包括产业导入补充说明和招商计划，以及一份由北辰金融港项目公司出具的关联企业说明。
材料很规范，也很完整，甚至完整得有些刻意。
庄晓澄把材料录入台账之后都忍不住说道：“他们这次给得很痛快，让我都有些意外。”
方远则是翻了几页：“痛快不等于坦诚，你看这份关联企业说明，直接承认有五家意向入驻企业和北辰系存在历史合作关系，但后面马上解释为产业链协同，人家连咱们可能问什么都提前写好了。”
秦栎则是感慨道：“这也太专业了。”
唐慕白冷声说道：“这才叫会做材料。”
陆川则是看着那份关联企业说明，也没有立刻下结论，方远则是看向陆川：“下一步咱们怎么办？他们这材料给出来之后，咱们之前那些疑点反而不好继续往下发力了。”
陆川随即说道：“产业导入这条线就先放一放吧。”
秦栎愣了一下：“又不查了？”
“毕竟暂时也查不出结果。”陆川说道，“北辰既然主动承认部分关联，就说明他们已经把这部分风险消化掉了，我们再在这上面纠缠只会变成对正常商业合作的过度质疑。”
唐慕白点了点头：“我赞成，毕竟能主动给你的东西通常都不是最要命的东西。”
庄晓澄则是问道：“那咱们换哪条线？”
陆川把临江城投的资料拿了出来：“接下来，咱们从平台公司入手。”
方远忍不住皱眉：“问题是这条线也不好动，平台公司虽然是企业，但背后就是临江新区啊。”
“所以咱们先看临江城投自己的债务和融资安排。”陆川说道，“如果北辰金融港只是一个正常项目，那它不应该成为平台公司平衡报表的工具。”
唐慕白立刻坐直了身体：“这个我查过一点，临江城投去年有两笔短期融资到期，一笔三点八亿，一笔两点一亿，按理说压力不小，但他们年报里现金流突然好看了不少。”
方远立刻问道：“他们钱从哪来的？”
“表面上看是处置了一批经营性资产。”唐慕白说道，“但那批资产里，有一部分后来又被装进了北辰金融港的配套资产包。”
陆川眼神一动：“也就是说临江城投先把资产做了一次处置，让账面现金流好看起来，随后又通过北辰金融港项目把资产重新打包？”
唐慕白点了点头：“现在只是推测而已，还是要看原始资产的处置协议才能下结论。”
方远立刻皱眉：“但这个协议比北辰补充协议还难拿，基本没希望啊。”
陆川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看向秦栎：“市国资委那边有没有平台公司资产处置备案？”
秦栎立刻查台账：“我看看……有，临江城投去年确实报过一批经营性资产盘活项目，但具体附件没有在我们系统里。”
庄晓澄说道：“如果从服务中心名义直接向国资委要附件，会不会太敏感了？”
陆川思考片刻：“不以北辰金融港名义要，咱们就以全市重点项目平台公司资产支撑情况摸底名义，范围扩大到几个平台公司，别只盯着临江城投。”
方远眼前一亮：“高明啊，这就不容易被挡了，毕竟我们不是查临江城投，是做全市摸底，合情合理。”
庄晓澄已经开始记录：“那我来拟函，口径是为配合全市重点项目问题清单专项排查，摸清市属和区属平台公司参与重大项目资产支撑情况，请市国资委提供近三年平台公司经营性资产处置备案目录，以及相关附件。”
陆川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措辞可以再稳一点，不要写核查，写摸底就好。”
秦栎则是小声说道：“陆科长，我觉得这个口径倒是挺像沈处的风格。”
方远笑道：“好啊，你小子，才来几天就学会拍马屁了？”
秦栎脸一下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川也笑了笑：“他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沈处的风格。”
正说着，陆川手机响了起来，是岑知微打来的电话。
自从她被临江新区安排休假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联系陆川。
陆川随即走到会议室外才接通：“岑科长，你还好吧？”
岑知微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我没事，我听说北辰那边给你们补了材料。”
“你的消息倒是很快。”
“临江新区没有秘密。”岑知微淡淡的说道，“我想提醒你，北辰补给你们的材料应该都是真的，但不完整，你如果继续盯产业导入名单最多查到几家关联企业，这对他们没有伤害。”
陆川看了一眼会议室里正在忙的几个人：“所以我们准备换方向了。”
“平台公司？”
陆川没有立刻回答，岑知微则是轻声说道：“看来你已经想到了。”
陆川思索了一番才问道：“你都知道什么？”
岑知微没有马上说话，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才重新响起声音：
“去年临江城投那批资产的处置我参与过财政评审，那批资产原本估值不高，但后来在北辰金融港项目收益测算里被包装成了核心配套资产，简单来说就是同一批资产，在不同报告里出现了两次价值。”
陆川的眼神瞬间凝重了起来：“你有相关的材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