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听完了陆川的话，蒋明榭也不出意外的打起了太极：
“陆科长，启成智能的事我们知道，前期也协调过，但企业和总包之间确实存在合同争议，我们作为项目办也不能替双方下结论。”
陆川语气平静：“蒋主任，我只是建议明天下午召开一次现场协调会而已，把高新产投，东瑞建设和启成智能都叫来，智能仓储系统是新能源装备园配套项目，设备验收拖着不办，也会影响园区整体的信用。”
蒋明榭有些犹豫：“明天下午就要开会？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
“项目台账上这个问题已经挂了快一个月了。”陆川说道，“再拖下去就不是急不急的问题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片刻，蒋明榭才说道：“那我得先向领导汇报一下。”
“可以。”陆川说道，“我等您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如果高新区这边不方便组织，我们服务中心就以市级重点项目问题协调名义发函。”
蒋明榭的语气果然有些松动：“陆科长，倒也不用发函，我这边先协调，尽量明天下午安排号就行了。”
挂断电话后，邱启成看向陆川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认真：“陆科长，您这是真打算帮我办事？”
陆川说道：“我们本来就是来协调问题的。”
邱启成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您跟我说实话，您是不是打算从我这里要北辰的线索？最近市里面关于北辰金融港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恕我没办法帮到您的忙，北辰可不是我能轻易得罪的。”
陆川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确实是这样，而且我也理解你的苦衷。”
“您未必理解。”邱启成苦笑道，“我这个厂一共一百七十多号人，技术骨干是我一点一点招来的，厂房也是租的，外面的人看我觉得风光，可我现在连明天银行的人上门都怕，您让我拿材料出来得罪临江城投和北辰，那我就是再把自己和一生的心血往火坑里送啊。”
方远没有说话，秦栎也听得有些不是滋味。
邱启成继续说道：“我不是不想讲公道，可我一个做企业的得先让工人们有饭吃，要是让我的厂子倒了，那一百多个家庭该怎么办？”
陆川看着他：“所以我们才会先解决你眼前的问题。”
邱启成犹豫片刻，才紧盯着陆川：“那就这样吧，如果你们能让东瑞建设验收和高新产投出面把款项定下来，我就把我手里关于北辰金融的资产包清单拿出来。”
秦栎一听就忍不住抬头，陆川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道：“邱总，我不能和你做交易。”
邱启成顿时愣住，陆川则是继续说道：“解决你这个问题是服务中心职责范围内的工作，不是我拿来换材料的筹码，你愿不愿意提供材料，是另一回事。”
邱启成皱眉：“可我不能白白冒险。”
“我知道。”陆川说道，“所以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提供的材料涉及重大项目风险，服务中心会按程序留痕，不会把你的名字随便放出去，至于你现在的验收和尾款问题，我们也会按程序推进，不会因为你不给材料就不管。”
邱启成看着陆川，眼神有些变化，过了很久他才说道：“陆科长，你这样说的话，我反倒更愿意信你一些。”
陆川笑道：“那就先办好明天的协调会吧。”
回去的路上，秦栎坐在后排一直没说话，方远则是问道：“怎么了？第一次见企业老板诉苦，受刺激了？”
秦栎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总觉得企业老板都挺有钱，没想到也能被一千多万逼成这样。”
方远笑了一声：“一千多万对大企业不算什么，对邱启成这种工厂来说就是命脉，当然不一样。”
第二天下午，高新区新能源装备园现场协调会如期召开，陆川带着方远和秦栎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高新区项目办副主任蒋明榭，产投集团项目负责人薛怀礼，东瑞建设副总柯骏，启成智能的邱启成，还有几个技术人员都在。
柯骏一见陆川进来就笑着站了起来：“陆科长，您这阵仗不小啊，一个设备验收的小事，还惊动市里服务中心了。”
陆川和他握了握手：“重点项目里的小事，拖久了也会变成大事。”
柯骏笑容一顿，随即说道：“这话也对，不过我们东瑞不是故意拖延，确实是设备还有几个参数没有完全满足要求。”
邱启成一听就急了：“柯总，参数是你们后来改的，我们都按补充协议做了，试运行记录你们技术员也签过字，现在怎么又说不满足？”
柯骏摆了摆手：“邱总，别激动嘛，技术问题咱们可以慢慢说。”
陆川并没有让两人继续争执下去，而是直接说道：“今天会上咱们不讨论情绪，只看事实，第一，启成智能是否按补充协议完成设备交付，第二就是现场试运行是否通过，第三，已完成部分能否先行阶段性验收和结算，第四，就是剩余争议怎么整改，而又有谁负责确认。”
蒋明榭立刻点头：“这个议程还算清楚。”
薛怀礼坐在旁边，语气不紧不慢：“陆科长，产投集团不是合同付款主体，但作为业主方，我们愿意督促总包和供应商友好协商。”
陆川看向他：“薛经理，新能源装备园是高新区重点项目，智能仓储系统影响园区投用，产投集团虽然不是直接付款主体，但你们是项目业主，不能只是督促两个字而已。”
薛怀礼脸色微微一僵，柯骏则是立刻接话：“陆科长，设备方面确实存在问题。”
陆川点头：“那就请柯总把问题逐项列出来，对照合同和补充协议，如果属于启成智能的责任，今天就可以明确整改期限，如果不是，就请东瑞建设按合同办理阶段性验收。”
这话把柯骏堵得有些难受，方远则是在旁边适时说道：“柯总，市里不是来偏向哪一方的，只是向解决问题，您把问题说清楚，大家也好解决嘛。”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柯骏只能让技术人员拿出问题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