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林晚乔才说道：
“薛广海我也听说过，是旧货市场那边的地头蛇，跟孟淮序关系很深，以前北坡工地有一部分废料外运就是薛广海的人在做。”
“而且我看你今晚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至少要留下记录才行。”
“我知道。”陆川说道，“但不能直接说他们跟踪我，不然很容易变成普通的治安纠纷。”
“那你想怎么做？”
陆川思索了一番：“明天让覃素兰和潘玉枝把夜市摊主的说法收一下，只记录有人在夜市尾随追赶，不要写我在调查什么。”
“然后你再帮我查薛广海和岳茂劳务之间有没有业务往来，尤其是北坡工地废料运输和临时用工。”
林晚乔立刻反映了过来：“你想把今晚的事和北坡二期联系起来？”
“对。”陆川说道，“他们用治安手段恐吓我，那我就从治安线索倒查业务关系。”
“毕竟只要能证明薛广海的人和孟淮序有往来，今晚这件事就不会只是一场偶然的尾随。”
林晚乔忍不住感叹道：“你胆子还真大。”
之后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陆川便照常去了街道。
他换回了自己的外套，脸色也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胡澈看到他进来还笑着问道：“陆副组长，你昨天没回宿舍？上哪过夜去了？”
陆川平静的说道：“昨晚在南岭那边处理点事，太晚了，就在社区活动室凑合了一夜。”
胡澈一愣：“南岭又出事了？”
“没大事。”陆川说道，“居民反映夜市周边有人闹事，我顺路了解了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胡澈也没有追问。
可到了上午十点，覃素兰和潘玉枝就带着几名夜市摊主来到了街道，说要反映旧货市场一带人员长期滋扰摊主的问题。
胡澈一听头都大了：“覃姐，你们怎么又来了？”
覃素兰立刻说道：“什么叫又来了？我们是来反映问题的，昨天晚上薛广海手下的人在夜市乱窜，还追人，吓得摊主都不敢摆了，你们街道到底管不管？”
胡澈赶紧说道：“管，肯定管，你们先坐下慢慢说。”
潘玉枝也说道：“胡主任，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旧货市场那帮人平时就收摊位费，谁不交就找麻烦。”
“而且昨天晚上他们还从我摊位后面追人，这种事要是不管，以后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胡澈听到追人两个字，便下意识的看向了陆川。
而陆川却像是刚知道一样，皱眉问道：“他们追的是谁？”
覃素兰十分配合的说道：“当时人多又乱，谁看得清？反正就是从夜市追到南岭侧门，我们小区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胡澈一时有些狐疑，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谢桐做记录。
陆川则坐在旁边，偶尔问几句。
“这些人平时在哪一带活动？”
“旧货市场后院，还有老矿厂西边那个货车院。”
“你们知道带头的人叫什么吗？”
“薛广海，大家都叫海哥。”
“他和北坡工地有关系吗？”
潘玉枝立刻说道：“有啊，北坡停工前，晚上经常有他们的车拉东西出来，说是废料，到底拉的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反正车都是从工地那边出来的。”
听到这话胡澈的脸色也变了。
“北坡工地的废料外运？”
覃素兰立刻点头：“以前大家都见过，反正都是夜里拉，白天看不到人。”
陆川看向谢桐：“记录下来，作为群众的反映线索。”
谢桐点了点头，而胡澈终于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等覃素兰他们走后才压低声音问道：
“陆副组长，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陆川说的轻描淡写：“有人一直跟踪我到夜市，后来被南岭的居民撞见了。”
胡澈顿时脸色苍白：“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会怎么处理？”
胡澈一时间无话可说，而陆川则接着说道：
“胡主任，我不是不信你，但这件事如果一开始就说成有人跟踪我的话很容易变成个人安全问题。”
“而现在由摊主反映夜市滋扰和旧货市场乱象，街道就能名正言顺去调查薛广海。”
胡澈过了半天才叹了口气：“你这人真是……唉，算了。”
而到了下午，林晚乔那边也有了结果。
她拿着一份企业往来表走进办公室，直接把门关上。
“查到了，岳茂劳务和广海劳务服务队之间有过劳务外包协议，金额不大，只有六十多万，名义是北坡二期停工后现场清理和材料搬运。”
陆川接过表格：“时间呢？”
“就在北坡二期材料转移清单补签前后，而且更巧的是，广海服务队开具的几张搬运票据，备注里写着旧料外运，临时仓储转移。”
谢桐立即眼前一亮：“这不就和贺见山说的材料转移对上了吗？”
林晚乔点了点头：“对上了，不过也更麻烦了，那些到底是转移保管，还是被当作旧料拉走，甚至压根就没进场，现在这些情况都有可能。”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谢桐才低声说道：“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可以直接调查广海服务队？”
陆川摇头：“不能直接调查，薛广海这种人非常精明，直接调查的话他什么都不会说。”
“所以咱们先把票据和群众反映放进两个不同的台账里，明面上一个是夜市秩序问题，一个是北坡停工项目材料转移问题，暂时不要联系起来。”
胡澈忍不住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陆川解释道：“现在联系起来的话就会惊动孟淮序和薛广海，分开调查，他们反而不知道我们手里有什么牌。”
林晚乔点了点头：“这样最好，咱们也方便行动。”
陆川把票据收好，眼神也逐渐冷了下来。
这帮人即然敢跟自己玩阴的，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不过接下来的两天，陆川倒是没有急着对孟淮序下手。
他白天照常盯着南岭补款，矿前路排水和夜市秩序整治，甚至还陪胡澈去了一趟旧货市场，名义上是检查摊位占道和消防通道。
薛广海则是全程没有露面。
接待他们的是那个光头男人，叫马腾良，说话很客气，却明显带着几分油滑。
“胡主任，陆副组长，你们街道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肯定配合。”
“至于夜市那边有人反映滋扰摊主这事我也听说了，估计是几个外地小年轻不懂规矩，跟我们广海没关系。”
覃素兰和潘玉枝的反映还摆在街道台账里，马腾良却一开口就把事情推给了外地小年轻。
胡澈听得直皱眉：“马经理，夜市摊主反映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们旧货市场要加强管理，别让一些闲散人员在周边转悠，真要出了事街道肯定要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