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青石坝街道门口就来了不少人
一开始只有十几个北坡二期安置户，到了十点多人数就已经变成了四五十个，纷纷举着纸板闹事。
胡澈接到门卫的电话时，脸色更是一片煞白。
“陆副组长还在医院，骆书记去区里开会，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谢桐站在窗边看了一眼，也跟着紧张了起来：“穆雪莲好像没在里面。”
林晚乔立刻皱眉：“那就说明这批人不是她组织的。”
胡澈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下可麻烦了，安置户一闹，区里肯定会问责，陆副组长刚做诉求底册，外面就来人要说法，到时候有人肯定会说是他把群众情绪挑起来的。”
林晚乔立刻说道：“先别乱，谢桐，给穆雪莲打电话，问她知不知道这批人是谁带的，胡主任，你去门口稳定一下他们的情绪，千万别让人堵路，也别让他们冲进楼里，我去给陆川打电话。”
电话打到医院时陆川正在换药，听完林晚乔的汇报他也立刻问道：
“带头的人是谁？”
“暂时还不清楚，穆雪莲没出现，庞守义也不在。”
“那就找一个最吵的。”
陆川说道：“真正带头的人未必站在最前面，但最吵的人一定知道谁让他们来的。”
林晚乔看了一眼窗外：“现在怎么办？”
“先把他们请到街道会议室，不要让他们站在门口喊，进了会议室，胡澈那边应该压不住，你去帮他稳定群众的情绪，告诉他们我这就从医院回去。”
林晚乔声音一沉：“你现在打算回街道？医生可是让你多休息的。”
陆川说道：“柏承安就是算准我在医院才敢把人推过来，我不出现的话，这口锅就会扣在专班的头上。”
林晚乔还想劝，陆川已经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陆川便吊着一只胳膊回到了青石坝街道。
他的脸色还是苍白，额头上的纱布也没拆，但他一走进会议室，原本吵闹的人群竟然短暂的安静了一下。
有些人也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这不是前天掉河里那个陆副组长吗？”
“他真来了？”
“伤成这样还来开会？”
会议室里坐了四十多人，气氛很是紧张，胡澈站在一旁满头都是冷汗，林晚乔和谢桐则坐在记录席，穆雪莲也赶到了，只是脸色依旧很难看。
看到陆川进来之后，她才立刻起身：“我要说明一下，这事可不是我组织的。”
陆川点了点头：“我知道。”
坐在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则冷笑了一声：“陆副组长，你知道什么了？我们等房等了这么久，现在来要说法，难道还得经过穆雪莲的批准？”
陆川看向他：“你贵姓？”
“我叫曹运良，也是北坡二期安置户。”
穆雪莲立刻说道：“曹运良，你少在这装代表，你去年还替鼎梁那边劝大家别闹，说项目马上复工，现在又来要说法，你到底帮哪头说话？”
曹运良脸色一沉：“穆雪莲，你别血口喷人，我今天就是替安置户问一句房子什么时候交？过渡费什么时候给？专班最近查来查去查得企业不敢动，项目更没希望复工，大家都等不起了！”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不少人立刻跟着嚷了起来。
“对，我们要复工！”
“别天天查账，查账能让我们住进去吗？”
“企业要是被查跑了，我们找谁要房？”
林晚乔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这话术太明显，甚至有人打算把北坡停工的责任往专班调查上引。
陆川倒是也没有急着打压，只是等他们喊了一阵才拿起话筒。
“大家先听我说一句，今天你们来要房要过渡费要复工，这些诉求都很合理，我也会让谢桐逐项记录。”
“但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北坡二期停工已经一年多，专班开始查不过是最近的事，把过去一年的停工责任推到专班身上，这个说法更不合理。”
曹运良立刻说道：“可你们一查企业更不愿意动了。”
陆川看着他：“企业愿不愿意推进取决于它有没有能力把项目做完，也取决于之前的钱和材料有没有说清楚。”
“换句话说，曹先生，你愿意搬进一个账目不清材料不明，甚至连复工方案也没有的小区吗？”
曹运良顿时愣住，议室里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不少安置户的表情都开始悄然变化。
穆雪莲也趁机说道：“大家别被人带偏了，我们要房没错，但总得知道房子能不能安全交，钱还有多少，企业到底有没有把活干完。”
“陆副组长之前让我们做诉求底册就是要把过渡费和孩子上学这些压力都列出来，今天有人突然把大家叫来只喊复工不说账，你们想想最后是谁受益？”
曹运良脸色有些难看：“穆雪莲，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的！”
“我就问你。”穆雪莲紧盯着他，“是谁通知你们今天来街道的？”
曹运良立刻避开她的目光：“当然是大家自己来的！”
这时候，一个坐在后排的老太太才缓缓开口：
“不是啊，昨天有人在群里说今天必须来，还说专班查得太狠把企业惹急了，北坡就彻底没戏了。”
陆川看向她：“奶奶，这话谁说的？”
老太太掏出手机：“我不会弄，你们自己看。”
谢桐赶紧走过去，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北坡安置户小群，里面有个昵称叫老曹的人昨晚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
“陆川再查下去，企业就不干了。”
“明天都去街道要说法，让专班别再折腾。”
“要房要紧，查账关我们什么事？”
谢桐把手机递给陆川。
陆川看完后，没有生气，只是看向曹运良：“这个老曹是你吗？”
曹运良脸色立刻变了：“我就是在群里说几句，怎么了？安置户还不能发表意见？”
“当然能。”陆川说道，“但你说专班查账导致企业不干，有依据吗？”
曹运良顿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