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记随即下这个名字。
杨启江也说道：“我哥昨天中午还给一个工友发过消息，说配电间那个安全锁有问题，门禁记录乱得很，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陆川立刻抬头：“那名工友是谁？”
“叫赵本松。”杨启江说道，“也是外包队的，现在联系不上了。”
“而且是从昨晚出事之后开始，他电话就打不通了。”
林晚乔在旁边神色一变。
出事工友失联，这绝对不是小事。
陆川没有让情绪表现出来，只是问道：“你们有赵本松的电话吗？”
杨启江点了点头，报了一串号码。
陆川让谢桐立刻记下，又叮嘱道：
“这件事先不要在家属群里说，也不要去工地门口闹着找人，赵本松可能只是害怕，也可能被人安排躲了起来，你们越闹的话对方越会提前处理。”
杨启江脸色很是难看：“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等吗？”
“你们要做两件事。”
陆川说道：“第一，把杨师傅这几天所有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都保存好，不要交给任何企业人员，调查组需要查看可以交给公安，第二就是不要单独和曜安或者外包队谈补偿，至少要等初步调查情况出来才行。”
许桂兰哽咽着点了点头。
等家属离开后，林晚乔才立刻说道：“赵本松这条线很关键，之前竟然漏掉了这么个关键证人，简直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陆川也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如果他知道配电间安全锁和门禁记录的问题，那他很可能看到了事故前的现场状态。”
“那……咱们要不要找程砚舟？”
“我现在就联系他。”
电话接通后，程砚舟听完陆川说的情况，语气也沉了下来：
“还有这种事？赵本松我知道，但之前只说是普通工友人体艺，根本没有什么事故后失联的情况，这个情况我马上核实一下，你把号码发给我。”
陆川说道：“还有邵永泉，他是外包队的带班，家属说就是他催杨启河去接线的。”
程砚舟记下后，低声说道：
“陆川，你现在不在调查组，有些事我不能全部同步，但我可以告诉你，现场监控已经出现问题了。”
陆川眼神一沉：“什么问题？”
“配电间外面的一个摄像头有问题，事故前后半小时没有画面，但项目公司那边只说是网络波动。”
陆川冷笑道：“智算中心网络的波动偏偏在在配电间事故前后半小时，他们这是真当其他人都是傻子。”
程砚舟说道：“所以我也不信这套说法，现在我们在调周边其他摄像头，看能不能补上。”
“顾临洲那边什么态度？”
“他倒是很配合。”程砚舟说道，“就是说辞太规整，完全没有实际意义，就像是每句话都像律师提前教过一样。”
陆川这才算是听明白了。
顾临洲想要靠滴水不漏的话术把这关闯过去，这种对手显然更为难缠。
挂断电话后，陆川立刻给方远发了赵本松和邵永泉的名字，让他从市里那边查两人的劳务备案，加上社保和外包单位关系。
而方远很快就回了一条消息。
“收到，还有，曜安数科下午可能要向市里报事故快报，口径会强调外包人员违规操作和项目方积极救援，我会盯着这条线索。”
陆川看着这条消息，脸色越来越沉。
下午三点，市里果然传来消息。
东湾智算中心事故快报已经上报，初步表述为外包电工作业过程中疑似未按规范断电和佩戴防护导致意外，事故原因仍在调查，曜安数科则是已经启动了善后机制。
胡澈拿到这份快报时，脸色有些微妙。
“这话写得太快了吧？昨天晚上才出事，今天下午就已经把疑似个人违规写上去了。”
林晚乔冷声说道：“他们这是想要率先抢下口径。”
谢桐也有些气愤：“杨师傅那段语音明明说现场还没验完就让接线，怎么快报里一点都没有？”
陆川看完快报后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他才把快报放下：“这份东西传给我一份。”
胡澈有些紧张：“陆副组长，你要干什么？”
陆川淡淡的耸了耸肩：“留档而已。”
而胡澈现在光时一听留档两个字，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而到了傍晚，方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声音也比上午更加严肃。
“老陆，赵本松找到了点影子了，他根本没有失联，而是被外包单位安排去了邻市，说是配合另一个项目抢修，这个安排是今天早上七点临时出的。”
陆川眼神顿时冰冷了下来：“事故昨晚发生，今天早上把关键证人调走？”
“对。”方远说道，“还有邵永泉这个人也不简单，他名义上是外包队的带班，实际上和曜安数科工程部副经理卓季同走得很近，卓季同以前在北辰云控干过，后来才调到曜安。”
陆川沉默了片刻。
又是北辰云控。
方远继续说道：“我还打听到东湾智算中心这个月有一个关键项目，设备收益权融资的尽调组快来了，如果工程节点延误的话，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融资节奏。”
陆川终于明白了杨启河那句赶得急背后的分量。
方远在电话那头继续低声说道：
“老陆，这件事比北坡更严重，你要是真把这件事挖开的话，能不能回市里的舞台不好说，但一定会有人不惜代价把你按住。”
陆川看着窗外渐沉的天色，心里却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方远。”
“嗯？”
“继续查赵本松在哪里，我要见他。”
方远沉默了片刻，才跟着说道：“明白。”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已经陷入了一片沉默。
外面忽然起了风，窗户被吹得轻轻作响，远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场暴雨正在往西麓区逼近。
谢桐站在窗边，忍不住低声说道：“好像要下雨了。”
而陆川看向了了远处东湾智算中心的方向。
他知道，北坡二期只是让他在青石坝站稳了脚跟
而东湾事件，才真正决定了他还能不能重新回到市里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