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博览会临时协调组便正式成立。
组长由薛文博兼任,陆川担任执行负责人,负责日常材料审核、项目对接和会务协调。
听起来权限不小,真正交到陆川手里的,却依旧只有金融发展科那几个人。
方柏川拿到人员名单以后,忍不住说道:
“薛副局长是组长,可日常不坐咱们办公室,其他科室的人也只是名单上参与,有事还得发函协调。”
“最后真正干活的,还是咱们五个。”
陈嘉禾赶紧提醒:“你声音小点,门还开着。”
“我说的是事实。”
方柏川看向陆川:“陆科长,二十多天办这么大的活动,咱们这几个人真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也得先把事情拆开。”
陆川将一张新打印的任务表贴在白板上。
“陈嘉禾负责所有正式文件和版本管理。任何单位发来的修改要求,都要记录时间、来源和经办人。”
“方柏川负责项目清单和签约金额,把已审批、推进中和意向合作分开统计。”
“林筱就负责参展机构和企业资料审核,重点核对工商和监管处罚,加上实际控制人。”
“唐雨桐负责展位、酒店、车辆、证件和现场执行。”
“我最后负责对外协调和最后审核。”
唐雨桐看着满满一张任务表,有些忍不住担心的问道:
“陆科长,展位图昨天又改了一次,北辰资本那边说主展区需要扩大,还要把两家原来已经确定的机构换到后面。”
“原因呢?”
“他们说那两家机构级别不够。”
陆川顿时忍不住皱眉:“什么叫级别不够?”
“因为其中一家是外地的小型私募基金,另一家是做供应链金融服务的公司。”
唐雨桐翻出邮件:“所以,北辰建议把主展区留给全国性金融机构,加上他们的重点合作伙伴。”
陆川好奇的问道:“展位分配规则是谁定的?”
“没有正式规则。”
“什么?那以前怎么排的?”
“北辰先提建议,执行公司再做图,最后报局里看一眼就行。”
陆川听完,拿起笔在白板上又加了一项。
“今天下午之前制定展位分配标准,机构类型、参会级别、合作项目和报名时间都要有明确依据。”
“已经交过费用、收到确认函的机构,不能因为一句级别不够就随便调整。”
方柏川忍不住说道:
“陆科长,咱们要是真这么做,北辰那边肯定会有意见,他们一直觉得主展区是自己负责邀请来的资源。”
“有意见让他们写出来。”
陆川看向几个人:“咱们不和任何单位争谁说了算,只问一件事,最后出了争议,手里有没有依据。”
“没有标准,今天能把一家机构换走,明天也能把另一个项目加进来。”
“等博览会结束以后,所有人都可以说是金融发展科安排的。”
几个人听完以后,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如此重视留痕。
这场活动表面上风光。
可每一项安排后面,都可能隐藏着利益和责任。
当天中午,方柏川整理项目材料时又发现了问题。
北辰资本发来的最新清单里,江南产业并购基金被列为已经确定的签约项目。
可基金管理人的工商登记还没有完成。
所谓首期二十亿元规模,目前只有市产业投资集团的一份内部请示和北辰资本出具的框架方案。
更关键的是,方案里要求市属平台公司认购八亿元,几家地方国企再共同出资四亿元。
也就是说,北辰资本虽然是基金发起方,真正需要拿出大部分资金的却是江南市的国有企业。
方柏川拿着材料来到陆川桌前。
“陆科长,这个基金有点奇怪。”
“北辰在宣传材料里写的是联合发起、市场化运作,可按照出资方案,北辰自己只承诺两亿元。”
“剩下的钱主要由市产业投资集团、城投集团和几家国企承担。”
陆川接过方案,仔细看了一遍。
“基金投向呢?”
“重点是城市更新、产业并购和北辰推荐的优质项目。”
“北辰有没有跟投义务?”
“没有写死。”
方柏川指着其中一页:“这里还规定,项目投资委员会一共五席,北辰推荐两人,基金管理人两人,江南市出资方只有一席。”
陆川皱起眉头。
江南市承担了大部分出资,真正做投资决策时却只占一个席位。
这种结构显然对北辰极为有利。
可方案本身仍处于讨论阶段,暂时不能认定其中一定存在问题。
陆川将材料放到一边。
“先不要下结论。”
“把市产业投资集团的内部决策材料、基金管理协议草案和所有出资方意见找齐。”
“另外核实一下基金管理人和北辰之间的股权关系。”
林筱在旁边听见以后,立刻说道:
“基金管理人叫江南辰泰私募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半年前才成立。”
“它的第一大股东是一家省城咨询公司,第二大股东是北辰资本旗下企业。”
陆川问道:“实际控制人是谁?”
“工商资料上还看不出来。”
林筱有些不好意思:“我需要再查一下股权穿透。”
“不着急,查清楚再说。”
陆川刚说完,办公室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一个穿着会展公司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陆科长,楼下有一家机构的人说展位资格被取消了,已经在大厅等了一个多小时。”
“执行公司让她去找北辰,北辰又让她来找金融局。”
唐雨桐下意识问道:“哪家机构?”
“澜桥投资顾问公司。”
工作人员有些无奈:“对方说已经交过报名材料和服务费,还收到过正式确认函,现在系统里却变成了审核不通过。”
“她要求给一个书面说明。”
陆川看了一眼时间。
“让她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