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日起,温幼棠不仅可以经常到城外大营区。
而且李阎有更多的文书档案,甚至会交给温幼棠来帮他一起处理。
李阎渐渐地认可了温幼棠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
有时温幼棠突然的一些提议,反而可以给李阎提供一些思路。
“这枚私印,怎么只有半截,我看这两个字,倒像是丞相的印。”
这天温幼棠在帮李阎整理一沓厚厚的宗卷,这些都是李阎积压了许久的。
事情都不太大,而且处理起来牵涉面又太多,像这样的事件,一般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谁愿意花那么大的时间和工夫去,做一些不相关,也写不到政绩上的事情呢。
而温幼棠拿起最后一张纸时,却发现这张纸已经有些残败了。
或许是被老鼠咬了,或许是被有人刻意地撕毁了一半。
“你的眼睛倒是比大理寺的仵作还要灵。”
李阎看了一眼,他只需要一眼就可以认出来,那的确就是丞相的印。
只是这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也有些模糊了。
早知道这些东西就不堆放那么久,这屋子又下雨又被火烧,也是历经磨难了。
有些东西保存得不太好,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这日期也是去年的了,想来也不算太要紧的事。
否则的话,丞相那边不可能没有别的动静。
温幼棠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和大理寺的仵作比嘛,自己可没有那个胆子。
只能认一些文书,要是真的让她去看那些尸体,恐怕还得被吓吐。
她拿起这张纸仔细地辨认了起来,和李阎一样,许多字都看不清了。
她又拿到烛火下对着看。
突然她发现这张纸的背面的字,在烛火下才看得到,是用一种很隐秘的墨水写的小字。
温幼棠多看了几眼,顿时被吓了一跳,把那张纸扔到了桌子上,她的动作有些大,引起了李阎的注意。
“怎么了?”
“这纸上有字。”
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李阎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拿起了那张纸,学着刚刚温幼棠的动作一同看。
而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上面竟然写着温幼棠父亲的名字,旁边则是立刻斩杀。
显然这是一份处决名单。
实在是出乎李阎的意料,他一直都在想,怎么向温幼棠隐瞒温幼棠父亲已经去世的事情。
而温幼棠显然也不是一个愚蠢的人。
看到这张纸条,立马就明白了一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李阎,似乎想从李阎的脸上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眼看着李阎的眼睛瞟向了一边,不敢正视自己,温幼棠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什么意思?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这纸上写的是真的吗?”
温幼棠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有多失态。
她几乎是要揪着李阎的领子在问这些话了。
虽然她的力道不大,但是同样是极其不尊敬的。
可她此刻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滴。
她多希望从李阎的嘴里听到不是这样的。
温幼棠轻轻地捶打着李阎。
“告诉我呀。”
李阎将那张纸放到旁边的火炉里,顺手就烧了。
“我不知道,这上面的印章不完整,内容也不完整,兴许是谁送错了,你别想那么多。”
李阎赶紧安抚温幼棠的情绪,让她先别那么激动。
温幼棠怎么可能不激动,那是她的父母,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
如果说她的父母出了什么事情,那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思?
她在这里委曲求全,忍气吞声地过这样的日子,不就是为了可以保全父母的安宁吗?
“真的吗?我好担心,我已经很久没有他们的消息了,我真的很怕。”
温幼棠的声音软了下来。
至少此刻她还不能够激怒李阎,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望着那张已经被烧成灰烬的纸。
虽然说李阎刚刚讲的也有道理,但听起来太像是搪塞自己的话了。
“别怕,别怕,我派人帮你去查。”
温幼棠这才点了点头,但是依旧趴在李阎的怀里。
至少这样可以让她稍微安心一些。
她不奢求李阎可以帮他查自己父亲当年的案子。
或者说抛下那些偏见来看待自己。
她只是想让父母现在继续平安而已。
十多年前的案子了,如果没有人刻意地推进。
非要置父母于死地的话,那她的父母就可以在这世上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或许自己哪一天真的有办法把他们救出来呢。
虽然希望渺茫,但是温幼棠也不愿意放弃。
接下来的几天温幼棠都没有跟着去城外大营了,她拜托李阎一定要帮她打听好。
李阎早就知道确切的消息了,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温幼棠。
直接说温幼棠的父母已经去世。
这对于温幼棠来说打击太大了。
隔日李阎从外面带回来了两壶米酒,米酒不醉人,但是味道香醇。
“我不会喝酒呀,侯爷。”
虽然说在一些宴会上,温幼棠也被逼着喝了些酒。
那些贵人们调笑自己的时候,总是把自己当一个陪酒女一般看待。
可是温幼棠并不爱喝酒,酒味是辛辣的,喝在鼻腔里那么刺激。
温幼棠一直不知道到底是谁会喜欢这种东西。
“没事的,这是米酒,喝起来很舒服的,你先尝尝。”
也正是因此,李阎才特地挑选的米酒。
他自己府里倒是有许多上好的佳酿。
可是这米酒和那些普通的酒不同。
普通的那些酒放的时间越长,越是醇香。
米酒时间太长了,反而失去了原来的风味。
温幼棠半信半疑地拿起酒杯细抿了一口。
虽然感觉味道还是有些怪,但是温幼棠还是又喝了一口。
其实仔细地感受,这酒的口感的确很顺滑。
配上米独有的香味,和之前喝的那些酒比真是不太相同。
“侯爷今日怎么想起和我一起喝酒了?”
李阎其实是想等温幼棠喝得有些醉醺醺的时候,再趁机把她父母的事情和盘托出。
只是看到温幼棠,喝到美味的酒时高兴的样子,他又有些不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