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整个陈府上下乱作一团。
温幼棠听他们说周锦华马上就要临盆了。
可是孩子还这么小。
不过老话说得好,七活八不活。
这个孩子生下来还是有活着的可能。
温幼棠在房门外,焦急地踱步。
温幼棠感觉此时此刻,自己比陈初一更像这个孩子的父亲。
因为一般女人在里面生产时,这么焦急的在外的角色都是丈夫。
没过多久,陈初一也就闻讯回来了。
他来到房间门外,看到温幼棠,赶紧询问温幼棠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幼棠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眨眼间,周锦华就抱着肚子说疼,送进去就说要生产了。
可是温幼棠怎么向陈初一表明,自己真的毫不知情,自己是无辜的。
看着温幼棠欲言又止的样子,陈初一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先别急。
“没关系的,我相信你。”
这话让温幼棠悬着的心稍微落了一些。
可是温幼棠的心还没有落到地上,很快产婆就出来了。
她的脸色很差,看了一眼陈初一又看了一眼温幼棠。
“老爷,您得做最坏的打算,夫人还没足月,胎却大,孩子生产又是逆位,所有的坏事全部都一起遇上了。”
陈初一简直是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整个人脱力地往后倒。
好在温幼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虽然周锦华时时觉得陈初一心里没有她,可是朝夕相伴了这么久,陈初一早就把她当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他对温幼棠之前的确有一些非分之想。
但是人都是会成熟的。
陈初一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地和周锦华过日子了。
他甚至在城外买了一个小院子。
那里按照周锦华的喜好都布置好了,还弄了许多的花。
因为周锦华说自己喜欢种花。
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就让周锦华在那里好好地坐月子。
平日里也可以在那边带孩子,怎么一下子就给了自己这样大的一个晴天霹雳。
陈初一越发觉得这根本就是上天给他的惩罚,惩罚他之前的用心不一。
“老爷先别难过了,保大保小,您说了算啊,这大人孩子总得活一个吧。”
保大保小。
一边是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孩子,一边是与自己相濡以沫,相敬如宾的妻子。
“此番生产,她本来就体弱,孩子又这个样子,就算能够保下大人以后应该也不能生产了。老爷,您快作决定。”
这话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这么注重香火的地方,如果一个女人她不能够再为陈家添丁进口,那么她的作用还有多大呢。
陈初一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了。
他多想看看那个还没有见到过的孩子,听那个孩子叫自己一声父亲。
温幼棠整个人都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情还需要犹豫。
那个孩子甚至都还不能够称之为人,只能算是一个在肚子里的东西。
这样的人,和一个辛辛苦苦在这个世间,已经生活了二十来载的人比起来。
谁更重要。孰轻孰重。
而且,难道一个女人不能生孩子就没用了吗?
温幼棠斩钉截铁地说,保大人。
陈初一这才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也说要保大人。
“一定要救夫人,快把夫人给救下来,孩子没了都没关系,把夫人给救下来。”
产婆再次向陈初一确认了一遍,陈初一慌忙地点点头。
他的眼角已经急出了泪,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面前的产妇身上了。
产婆得到了命令,再次走进了产房里。
周锦华的声音,一开始还是疼痛的惨叫,到后面只有闷哼声了。
再到后面甚至连一些呻吟声都听不到了。
温幼棠急得汗如雨下,她很少像这样失态过。
手里的帕子不断地擦着,额头的细汗。
陈初一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整个人都跪坐在地上,望着房间里开始不住地向佛祖祈祷。
“漫天神佛在上,初一以前犯了许多的业障,今天恳请各位开恩救救妻子。”
甚至陈初一还许诺说等到周锦华生完孩子,他就去捐一座寺庙,不,捐十座寺庙。
只要能够让他们母子平安,什么陈初一都愿意做。
温幼棠在旁边,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对周锦华的安危也没有保障。
又何必来劝说更在意周锦华的陈初一。
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温幼棠已经有些乏力了,她靠在柱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房间里。
一盆一盆的水端进去,再端出来的时候已经被染红了。
周锦华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一个人的身体竟然可以有这么多的血吗?温幼棠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孩子的啼哭声迟迟地没有响起来。
孩子怎么样了,周锦华怎么样了,温幼棠本来是一个不信神佛的人。
此刻,他也不得不跟着一起祈祷了。
尽管周锦华做过许多很冒犯她的事情,可是在生死面前,这些事情算得了什么。
终于,产婆再次走出来了。
在里面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产婆也累得不行了。
产婆疲惫地看了一眼温幼棠,又看了一眼陈初一。
她手上的血都还没有擦干净,双手血淋淋的,这些血不用想都知道是周锦华的。
人们常说产房是污秽之地,有血光之灾。
靠近了对人不好,尤其是这些男人更是见不得。
陈初一却顾不了这么多了,他想往里走。
这么久的时间了,他需要自己亲自去确认一下周锦华到底怎么样了。
产婆把他拦了下来。
“对不住,孩子活下来了,可是夫人终究是失血太多,都怪我,我本来以为两个人都可以保下来的。”
“可是夫人说什么也得让孩子活下来,她不允许我把孩子强行给弄出来,得留孩子一条命。”
“老爷,是位小姐,现在在里面呢,你去看看夫人吧,她应该快不行了。”
产婆的话彻底地浇灭了陈初一最后的一丝希望。
陈初一慌忙地跑到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