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听见喊声，手里的烟还剩大半截，直接往地上一丢，脚踩灭了。
八一杠就靠在壕壁上，伸手一捞，枪到手里，动作快得不像是个刚在抽烟摸鱼的人。
“警戒！”
白铁军也不是吃素的，烟叼在嘴里没来得及扔，双手已经把枪架到了射击台上，眼睛往前方扫。
两个人一前一后趴在壕沿，观察着正面阵地那边的动静。
枪声很集中，打了几秒钟就开始往一个方向偏移。
白铁军竖着耳朵听了几秒，开口道：“排长，这次来的人不多啊。”
“四个。”
白铁军侧头看了林剑一眼。
林剑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那么趴着听，然后给了个数字。
白铁军心里嘀咕，自己只听出来人不多，而自己排长就听出了那么快就听出了人数。
当排长的就是不一样，虽然白铁军觉得自己混到现在也算有两把刷子了，但跟林剑比起来，差距还是明摆着的。
“还得是排长你，一听就知道几个。”
“少拍马屁，盯着。”
白铁军识趣地闭嘴，把脑袋又往壕沿上凑了凑。
枪声持续了大概两分多钟。
林剑一直没动，就趴在那听。
候补阵地离正面阵地有段距离，视野不算好。
八一杠的声音，九五式的声音，混在一起。
然后枪声开始稀了。
频率降了下来。
白铁军也听出来了，脑袋再往壕沿上探出去一截：“对面要撤了。”
林剑扫了白铁军一眼：“不错嘛，这都看出来了！”
白铁军咧嘴：“那是，要不然我老白怎么活到现在的。整个一排就剩咱们仨，我能活着是靠运气？那是实力。”
林剑没搭这个茬。
白铁军自己说完也觉得不太对，整个一排就剩仨人这事儿，说出来不是什么值得吹的。
他干咳了一声，把话咽回去了。
两个人继续往外看。
正面阵地那边的枪声彻底停了，接下来应该是收缩防线、清点人数的流程。
白铁军正准备把脑袋缩回来，忽然整个人又顿住了。
他眯着眼盯着阵地外面看了两三秒，然后一巴掌拍在林剑胳膊上。
“排长！你看那个，是不是三多？”
林剑顺着白铁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阵地前沿外面，一个人影正在往山林方向跑。
不是慢跑，是全力冲刺。
方向是朝着敌军撤退的方向。
林剑的脑子转了一圈。
三多刚才去三排看成才，这个时间点正好在正面阵地那边。
敌军四个人打完就撤，撤得快。
大概率是成才被淘汰了，然后三多这个傻小子，十有八九是脑子一热就追上去了。
林剑骂了一声：“我操，这倒霉孩子！”
骂完后林剑人已经动了。
八一杠往肩上一挎，双手撑着壕沿，一个翻身就出了战壕。
落地之后林剑回头看了白铁军一眼。
白铁军已经半个身子探出战壕了，一脸的跃跃欲试。
“你给我待着。”
白铁军的动作僵在那了。
林剑蹲在壕沿外面，语速很快：“去找连长，告诉他，我去把人拽回来。让他不用担心，也不用派人，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埋伏。”
白铁军张了下嘴，想说什么。
林剑没给他机会：“重复一遍。”
“你去拽人，不用派人支援，防止被埋伏。”白铁军利索地重复完，又加了一句，“排长，要不我也......”
“你也去了，谁通知连长？”
白铁军闭嘴了。
林剑站起来，弯着腰往许三多消失的方向跑。
脚下踩着碎石坡往山林边缘冲，速度提到了最快。
白铁军趴在壕沿上看着林剑的背影越跑越远，最后拐进了林子边缘不见了。
他缩回战壕，拔腿就往高城那边跑。
一边跑一边心里犯嘀咕，许三多那个闷葫芦，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怎么关键时刻跟个愣头青一样往外冲？
还有林剑。
白铁军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剑消失的方向。
刚才那一瞬间，特别是下命令的时候吓了白铁军一跳。
和平时那个与自己等人打打闹闹的排长，判若两人。
白铁军不再想了，加速往前沿跑去找高城。
林剑一路疾驰，脚底板踩着碎石和落叶往前蹿，八一杠在肩上一颠一颠的。
跑了大概十多分钟，林剑冲上一处小山坡上。
视线一下子打开了，林剑看见当即就看见了远处许三多正跟一个人搅在一起。
那人一身吉利服，动作极其老练，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股经年累月打磨出来的东西。
另一边，此时正在跟许三多近身搏斗的，是老A的中队长袁朗。
说实话，袁朗也被吓了一跳。
他已经跟队友分散撤退了，按照计划往预定集结点跑，速度不慢，路线也没问题。
结果跑着跑着，身后突然多了个人。
不是渐渐追上来的那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贴到身后不到五六米的距离了。
这他妈够吓人的。
袁朗自认在警惕方面不算弱，但这个兵愣是跟了他那么久，他一点动静都没察觉。
等发现的时候，对方已经扑过来了。
第一反应当然是拉开距离开枪。
袁朗的手摸到了枪托，但他没有扣扳机。
不是来不及。
是不想。
这种能无声无息摸到自己身后的兵，袁朗见过的还真的不多。
现在在这里碰见一个？袁朗当即来了兴趣，想先试一试这个兵到底怎么样！
两个人贴在一起打了三四个回合。
许三多的拳头砸过来的时候，袁朗用前臂格了一下。
力道不小，骨头嗡嗡的疼。
“嚯。”袁朗心里冒出一个字。
他侧身避开许三多的膝击，顺手一个肘往许三多肋部推。
许三多的反应很快，腰一拧就卸掉了大半的力。
袁朗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兵。
年轻，脸上全是汗，呼吸急促但不乱。眼神很专注，招招往要害去，近身贴靠的意识很强。
袁朗心里开始琢磨。702团？钢七连？
之前自己手下有个被活抓的就是这个连干的，该不会和眼前这个小子有关系吧？
许三多又冲上来了，一副不要命的样子。
袁朗心中暗道这个兵的格斗水平放在老A里面算是优秀的。
力量、速度、反应，三项全都在线，而且打法凶，不给你喘气的机会。
但也仅此而已了。
袁朗不是不能赢，袁朗有很多种方法淘汰许三多。
但是袁朗对许三多产生了浓烈的兴趣，所以袁朗现在了放水。
又过了一招。
许三多一个前蹬踢过来，袁朗侧身闪了，右手抓住了许三多的脚踝。
本来这一下可以直接把人摔出去。
但袁朗只是顺着力道将许三多推了一个趔趄就松开了手。
然后袁朗扭头就跑，跑得毫不犹豫。
不是不想再继续试探，是不能继续在这耗了。
毕竟演习还在继续，现在不是试探的时机，再说了，这个兵他记住了。
袁朗跑了，而许三多根本管不了那么多继续追了上去。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唯独苦了在后面的林剑，都是高手，袁朗和许三多本来就与林剑有很远一段距离！
林剑表示在后面腿都快跑断了，就是很难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