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冷饮店的玻璃门。
冷风扑面而来。
风铃叮当响。
冷气夹杂着甜腻的奶香味扑面砸过来，瞬间卷走了一身黏腻的热浪。
姜晏清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份超大份的芒果冰沙，顶层的果肉垒得极高，淋着浓郁的炼乳。
男生往后靠着椅背，长腿随意地敞开。
他抬起手，招了招。
苏冉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抓起桌上的长柄勺，狠狠挖了一大口冰沙，直接塞进嘴里。
冰凉的触感在口腔炸开，顺着喉管一路滑进胃里，驱散了五脏六腑的燥热。
透心凉。
舒坦。
表情可算是舒展了一些。
姜晏清单手托着下巴，“这是我吃过的。”
苏冉嚼着冰沙的动作停住。
腮帮子还鼓着。
抬眼瞪他。
男生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指骨敲了敲桌面，“不是要奖励？吃完跟我走。”
黑色轿车停在冷饮店外。
流线型的车身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光。
司机戴着白手套，拉开车门。
苏冉坐进去，真皮座椅软硬适中，车内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冻人。
车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蝉鸣和热浪。
车子驶离镇中心。
周边的平房越来越少，斑驳的墙皮和破旧的招牌被甩在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植被和宽阔平整的柏油路。
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
苏冉下车。
这破镇子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占地面积大得离谱，四周全是高大的绿植，把这栋建筑遮挡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别有洞天。
有钱人放着市里不住，跑这穷乡僻壤来上学。
有病。
大门指纹解锁。
迈进玄关，全屋的中央空调运转着，温度定在二十二度。
苏冉的视线穿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了外面的露天泳池上，湛蓝的池水荡漾着波纹，水面上飘着几片落叶。
“过来。”
姜晏清站在楼梯转弯处，手指勾了勾。
苏冉收回视线，踩着铺着厚重地毯的台阶跟上去。
二楼走廊尽头是他的卧室。
空间极大。
入眼全是冷色调，黑白灰交织，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线条扭曲交错，色彩暗沉压抑。
看久了让人心里发毛，甚至产生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啪。”
姜晏清按开书桌上的台灯。
暖黄的光晕照亮了桌面上一沓厚厚的学习资料。
苏冉走过去，翻了两下。
“这就是你说的奖励？”
脸臭得像吃了口屎。
姜晏清被她的表情逗笑。
肩膀微微抖动，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笑声，胸腔震颤。
“你再往下翻。”
苏冉耐着性子掀开最下面那本厚厚的数学资料。
一个崭新的白色未拆封手机盒静静躺在那里。
最新款。
苏冉记得前两天在电视广告上看到过，首发价12888。
“给我的？”
姜晏清下巴微抬，算是回应。
苏冉撕开包装膜，掀开盖子。
开机，检查内存，滑屏测试流畅度。
正版。
这玩意儿要是挂二手平台卖了，能买好几台空调。
还能剩点钱买排骨，改善伙食。
正盘算着，耳边传来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
苏冉偏头。
男生已经脱了外套扔在床上。
双手交叉捏住白色T恤的下摆，往上一拉。
布料擦过皮肤。
露出一截白皙却紧致的腰腹，肌肉线条清晰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T恤顺着头顶剥离。
他随手一扔，晃了晃脑袋。
柔软的黑色短发凌乱散开，遮住了眉眼。
“看什么？”
苏冉收起手机，揣进口袋。
“你脱给我看的。”
姜晏清没接腔，转身推开卧室另一侧的玻璃门。
外面直接连通着一楼的泳池。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打在他赤裸的脊背上。
他踩着防腐木地板，走到泳池边缘。
双臂前伸，身体前倾，猛地跃入水中。
水花飞溅。
男生在水下潜行了一段距离，破水而出。
双臂交替划水，动作流畅优美，带起一串串水珠。
苏冉趴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手托着下巴。
‘系统，下个世界，给我安排个有钱人的身份。’
【宿主，你想得美。】
‘要不是你这么废物，我至于在这儿眼馋别人家的泳池？’
【警告！禁止人身攻击本系统！】
苏冉嗤笑一声，正准备继续怼。
哗啦！
水面突然传来剧烈的扑腾声。
苏冉低头。
刚才还游刃有余的男生，此刻在水里疯狂挣扎。
手臂毫无章法地拍打着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整个人往下沉。
脸色煞白，像条失去了尾鳍的美人鱼。
【宿主！有蛇！】
泳池清澈的水下，一条黑白相间的条纹蛇死死缠在姜晏清的右脚踝上。
苏冉单手撑住栏杆，纵身一跃。
从二楼直接跳进泳池。
巨大的重力带着她砸进水里。
她睁开眼，双腿用力一蹬池壁，朝姜晏清的方向潜过去。
男生已经呛了水，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身体开始下沉。
苏冉游到他脚边。
一把攥住那条蛇的七寸。
指骨收紧，死死捏住。
用力一扯。
蛇身被迫从脚踝上脱离，还在试图扭动缠绕她的手腕。
苏冉浮出水面，手臂抡圆，将那条蛇狠狠砸向岸边的地砖。
啪！
蛇在地上扭曲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苏冉转身，长臂一捞，勒住姜晏清的胸口，带着他往岸边游。
男生浑身瘫软，死死扒住苏冉的手臂，死命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冉双手撑着池岸，先把他推上去，自己再翻身上岸。
“咳咳咳——”
姜晏清剧烈咳嗽着，侧过身吐出几口水。
他仰躺在发烫的地砖上。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节奏完全乱了。
短促又急迫。
白皙的脖颈和胸膛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大片大片的红疹，触目惊心。
手指僵硬地蜷缩着，痉挛般地抖动。
过度换气。
还伴随着严重的应激过敏。
苏冉跪在他身侧，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人强行翻平。
掌心直接捂住他的口鼻。
“憋气。”
姜晏清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挣扎，双手胡乱挥舞。
苏冉整个人压制住他，力道极大，将他的双手按在身侧。
“别动！”
“慢慢呼吸，把气吐在我的手心里。”
温热的呼吸打在苏冉的掌心。
急促，紊乱。
苏冉等了五秒，松开手。
姜晏清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苏冉再次捂住。
“慢一点。”
“呼气——”
来回往复了十几次。
男生胸膛起伏的频率终于渐渐慢了下来。
喉咙里的嘶鸣声减弱。
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防腐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原本惨白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红疹依旧骇人。
苏冉松开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姜晏清偏过头，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狼狈极了。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条死蛇，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发抖。
苏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你家这泳池，还挺原生态。”
姜晏清闭上眼，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半晌。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