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刚来不了解,这个女人一肚子坏水,对她就不能手软。”夏秋然仍旧一脸愤然。
“小然,可在什么说她也是一个女同志,这样的惩罚足够了。”
夏平生拉过夏秋然,接着走上去把自己的一支拐杖递到白云云手边,想要拉她上来。
“哥,你不用管她,让她自己爬回去。”
“得饶人处且饶人,小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狠了。”
夏平生边说边拉着拐杖,由于腿不好使,上身用力用得脸都红透了,好几次都差点没被白云云拽进泥里。
夏秋然看不过,加上心疼自己哥哥,最后只能帮着拽了两下。
从泥里出来的白云云,使劲咳嗽了好几声,嘴里都已经全是泥巴,一向最注重干净的她哪受得了这个,坐在那里又哭又喊。
“爸妈,哥,我们走吧,她自己会回去的。”
夏秋然拉过父母手臂,又招呼一声夏平生。
可看夏平生却一直望着白云云,那样子好像很想扶她起来,可又不敢上前。
“大哥,我们快点回去吧,给你和妈洗洗。”
夏秋然这次说话加大音量,总算让夏平生回过神来。
救助站条件简陋,没有专门洗澡的地方,只能用三根木头支起一个简易棚子,里面放一桶水简单洗一洗,同时外面还必须有人看着,否则人多眼杂,男同志还好说,女同志肯定是不行的。
夏大志与夏平生很快洗完,可一边的白云云只敢简单地洗了洗脸和头发,因为她的人缘实在差得离谱,没人愿意帮她看洗澡的门。
“大哥,家里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夏秋然也懒得去管白云云,这种人就该让她好好吃点苦头。
“让爸妈跟你说吧,我出去一下。”
夏平生却只敷衍夏秋然一句就径直走向白云云。
夏秋然看着这一幕时又气又无奈,可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大哥拽回来吧,一个大男人总要给他留点面子,只能任由他去了。
“爸妈,你们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夏秋然又转头问道钱桂芳与夏平生。
“有事,当然有事。”
提到这个,夏大志马上换了一副表情,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小然,你就别瞒着我们了,之前爸爸还想着让你回老家,是爸爸糊涂了,以后爸爸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是啊,没想到当兵的福利待遇这么好,以前真是我们目光短浅了,小然,你都不知道,咱们公社那些人一个个眼红的呦。”
看着爸妈高兴的样子,夏秋然却越听越糊涂,她瞒着什么了,这么高兴,难道是她升职为正式军医的事情,爸妈知道了,可她写信回去没几天啊,怎么这回邮局的速度这么快呢。
“爸,妈,其实这次算是我运气好加上团长帮忙,要不然不可能直接升为医士,工资翻了一倍多呢。”夏秋然随口说道。
“你也升职了,那咱们家是双喜临门呀。”这时钱桂芳眼睛倏地睁大,一脸震惊地望着夏秋然。
“什么双喜临门,那是三喜临门。”夏大志拍了钱桂芳胳膊一下,赶紧指正道。
“对,是三喜临门。”钱桂芳马上笑着改口。
三喜?
夏秋然眼神一顿,什么时候又冒出三喜了,是家里出什么喜事了?
“妈,是家里最近有什么喜事吗?是不是有人给我哥说媒了,那姑娘是哪家的呀?哪方面有不足呀?”
夏秋然猜测着说,要是大哥真有对象了,那还真是喜事一件,她大哥的情况在那摆着呢,找个全和人是不可能的,不知道那姑娘是哪方面有缺陷,影不影响以后生活。
“说媒算什么,比这高兴多了,你哥现在工作稳定了,什么好姑娘没有啊,”钱桂芳摆摆手,笑的得不拢嘴。
“工作?什么工作?”夏秋然十分疑惑的地道。
他们家全是农村户口,除了工农兵推荐上学,当兵,国营招工这三条路,基本绝无可能改变户口。
而这些条件,一个比一个难,让她哥拥有一份城里工作,说比登天还难也差不多。
钱桂芳望了夏秋然一眼,满是欣喜,以为她还在谦虚。
钱桂芳接着说道:“小然,你是咱家的功臣,就别谦虚了,组织上给你爸和你哥办工作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连房子都找好了,组织对咱家这么好,以后你可一定得在部队好好干活。”
“什么!组织上给我爸和我哥找了工作,还找了房子。”夏秋然猛猛地过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呢,就是团长恐怕也没这待遇啊。
钱桂芳:“对啊,你爸被分到面粉厂当磨面工,你哥因为腿的关系,被安排到被服厂当门卫,我作为家属可以跟着来城里。”
“那是谁通知你们的呀?”意识到事情不对,夏秋然马上仔细询问。
看夏秋然如此紧张的样子,钱桂芳也收起刚刚的笑容,老实回答道。
“就是一个高高瘦瘦,模样挺帅气,头发梳得锃亮,穿的得很好的一个男同志呀。”
听着描述夏秋然脑中很快浮现出严军的样子,可他怎么会帮助她家这些事呢,他们还没熟到这种程度吧。
“他说话是不是挺幽默的,手腕背这里有一小块胎记。”夏秋然又继续确认道。
钱桂芳回想几秒后回答,“说话是挺有意思的,胎记我倒是没注意。”
“是有,我看到了,就在手背这里,当时他还自我介绍来着,说是叫严什么。”一边的夏大志搭话道。
夏秋然:“严军。”
“对对,就是严军。”夏大志连连点头应声说。
真的是严军,他怎么会做这些事情,这些会不会跟陆政寒有关系,上次他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夏秋然越想越觉得心不安。
不行,这件事她必须尽快弄明白,
“我知道了,爸妈你们先坐,我出去一会儿。”
夏秋然说完就往门口跑去,跑到一半的时候又折返回来。
唯恐白云云又起什么幺蛾子,夏秋然对着她洗澡的棚子大声喊道。
“白云云,我现在有重要事情要出去一会,很快回来,你看好救助站,要是有任何闪失,我还把你扔泥里。”
这种人就必须恐吓着来,不能给一点好脸色。
趁着时间还早,她今天必须弄明白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