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你,严同志。”
夏秋然拿上车钥匙就飞快地跑了出去,可在看到面前的二八大杠后又不禁皱了一下眉头,这车身又高又重,她上去后十分勉强的才能用脚尖支撑到地面。
之前在医院骑过钟文梅的自行车,但那辆自行车是二六的,足足小了一圈,如今骑这么大的自行车,也不知道能不能骑好。
管不了那么多了,夏秋然推着车子就走了出去。
走到大街上试了好几次,才算骑稳那二八大杠。
慢慢掌握了方法,夏秋然发现这辆二八大杠虽然沉重,可比钟文梅的那辆二六自行车速度要快得多。
这轮子大一圈就是不一样,夏秋然也胆子渐渐放开了,加上此时焦急的心情,双脚不自觉地加重力度,短短一会儿,已经超了好几个街上同样骑自行车的人。
可就在这时,前方路口忽然跑出一个小女孩,夏秋然双眼倏地增大,慌忙全力的捏紧车闸。
橡胶轮胎擦着地面磨出刺耳的声响,车身剧烈一停,当时她和那个小女孩之间只剩下半步距离,夏秋然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她踉跄着跳下车子才避免一场祸事。
再次骑上自行车,这次夏秋然慢了许多,万一真碰到谁,那可就惨了,一定会耽误到达车站的时间,现在时间还够,还是稳一点好。
再拐个弯就是火车站了,已经能看见车站的标志性建筑物大摆钟了,夏秋然提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在遇到刚刚的事情。
上天保佑,可一定让她赶在发车之前到达。
夏秋然尽量靠着道边骑车。
“啊。”
一声惨叫。
就在夏秋然到达最后一个拐弯处的时候,一个老太太忽然躺在了夏秋然的车子前。
她骑得也不快呀,怎么会这样?而且她的车子好像也没有碰到那个老太太。
“老奶奶,您没事吧。”
本着先救人的原则,夏秋然还是赶紧上前想把老太太扶起来。
“怎么没事,我胳膊都动不了了。”老太太坐在地上哎哎呀呀,却始终不肯起身。
夏秋然抬起老太太的胳膊看了一眼,一上手就摸出来她这是旧伤,应该是胳膊曾经受过伤,导致现在只要一遇到点重力就会错位。
再看老太太坐在地上半天,干打雷不下雨,夏秋然基本断定这就是个碰瓷地。
换作平时他一定会报警,再好好理论一番,可今天情况特殊,她实在没时间留在这里急跟她讲理。
夏秋然掏遍全身找到两块四毛钱,直接递给了老太太。
“老奶奶,我就是医生,您这个胳膊应该是以前就受过伤吧,我现在帮您把错位的骨头重新接好,这是两块四毛钱,就算是赔给您的营养费了,您看行不行。”夏秋然把钱递过去后说到。
谁知老太太只瞥了一眼,而后就转过头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仿佛这点钱连让他正眼看的资格都没有。
“小同志,你是什么,也不能撞了人不管啊,这两块四毛钱你打发要饭的呢。”
夏秋然刚想回怼,可又一想还赶时间呢,还是忍了下去。
“我今天出门急只有这么多,老奶奶,你的胳膊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我撞的,你应该比我清楚,收下这两块四你不亏。”
老太太一怔,她这个胳膊确实有毛病,只要稍一用力,骨头就会错位。
火车站这种地方,大多数来的人都是着急赶火车,所以她特意选在这个地方,靠着这项技能,讹诈行人,基本都会成功。
如今眼前这个人只是个小姑娘,就算真是学医的又能怎么样,等会儿再吓她两句就不信她不害怕。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都这么大岁数了,难道还会诬赖你一个小女娃不成。”
“看你着急,我也不讹你,20块钱拿来,你就走。”老太太瞪着眼睛说道。
“我说了,我兜里就这么多钱,你要是不要我也没办法。”夏秋然也急了。
看了一眼手表,还有10分钟那辆列车就要开走了,她实在没闲工夫跟这个骗子纠缠,扔下那两块四毛钱,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哎呀,没天理了,年轻人欺负老年人了。”
谁知老太太根本不怕这个,坐下来抱着夏秋然大腿就不撒手,虽然只有一只手,可动作熟练连贯,一看就是个老手惯犯。
夏秋然猛地拽了两下,依然纹丝未动。
她频频扭头望向火车站的方向,指尖攥得发白,鼻尖也急出冷汗,还剩6分钟了,在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夏秋然又想了片刻,实在没有办法了,最后干脆把车子一立,
胸腔里火烧似的焦灼渐渐沉淀下来,长长吁出一口气,摆出一副要干耗下去的模样,就这样平静看着老太太。
“老奶奶,你要天理是不是,那我今天就给你天理,我们现在就去公安局,公安同志若是说我必须给你20元,那我立刻回家去取钱,不过事先提醒你,讹诈罪可不管老幼,做实罪名,一律得关进大狱。”
夏秋然拉着老太太的手腕就要往公安局方向走去。
“走。”
“诶,你刚刚不是着急去火车站吗?去了公安局,火车可就赶不上了。”
而老太太听夏秋然这么一说,脸上明显浮现出一丝慌张。
她可是惯犯,只要进公安局就一定会被认出来,到时候别说赔偿了,肯定还会给她抓进去教育的。
“我不赶火车了,反正时间已经错过了,无所谓了。”夏秋然语气决绝,眼中还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僵持了一会儿,老太太终于绷不住了,连忙改口“算了算了,两块四就两块四吧,你放开我,我才不去公安局。”
老太太捡起地上的两块四毛钱,接着麻利地就站了起来,另外一只手稍稍一用力,就把那只受伤的手臂端了上去,活动两下便一切都和正常人一样。
夏秋然看着这一幕,无语得不行,这应该是碰瓷鼻祖了吧,来不及多计较,只有三分钟了,她骑上车子就飞快地奔向火车站里面。
一路上打听加快跑,终于找到了陆政寒所乘坐的那列火车。
五点零一分。
夏秋然拼命奔跑,碎发被风吹得散乱,紧紧黏在躺满汗水的面颊上。
可等她奔上站台的时候,车轮已经缓缓向前滚动,鸣笛声沉闷悠扬,夏秋然还在不停向前跑,期盼着火车车能突然停下来或在某个窗户能看一眼陆政寒。
可直到火车消失在尽头,她所期盼的事情都一件没有发生。
夏秋然那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