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靶子被移到一千两百米外依旧被准确命中后,魏拯民瞠目结舌:“老杨,你上哪捡来这么个怪物啊,这枪法实在太吓人了!”
杨司令员说:“这还不是他的极限。”
曹亚范人都傻了:“这还不是他的极限?那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杨司令员说:“我也不知道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肯定是超乎我们的想象!”
魏拯民感慨:“我们遇到神人了啊!”
砰!
M42步枪————或许应该叫它狙击步枪才对————枪口喷射出一道膛焰,子弹呼啸而出,一千三百米外的靶子上多了个小孔。确认击中后,萧焱没再继续射击,而是让人把靶子拿过来,看着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弹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看了看站在一旁已经看傻了的小姑娘,叫:“崔颖!”
崔颖迅速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立正:“在!”
萧焱给M42狙击步枪换上一个弹匣,说:“来,试试这支枪。”
崔颖咽了一口口水,十分惊喜:“我……我可以用这支枪吗?”
萧焱说:“当然可以,打得好的话它就是你的了。”
崔颖眼中迸出璀璨的光芒,将原本视若珍宝的三八式步枪放到一边,趴下,学着萧焱的样子将枪托顶在肩膀上。萧焱在一边讲解这支狙击步枪的使用技巧,她每开一枪他便指出瞄准和射击时应该注意的事宜,以及修正她在射击时犯下的一些小错误。在他的指点下,这个天赋极高的小姑娘很快便掌握了这支枪的射击技巧,越打越准……
而靶子也越移越远……
当崔颖准确命中八百米外的靶子后,萧焱叫停:“可以了,先到这里吧。”
崔颖说:“总教官,我觉得我还能打中更远的目标!”
萧焱笑了笑,说:“我相信你能打中更远的目标,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把基础补一补。”
崔颖茫然:“基础?补什么基础?”
萧焱说:“不是。你想打中更远的目标就得先学学数学和弹道学,目标的距离、空气温度和湿度、风速等等参数修正弹道,只有这样你才能打得更远、更准。”
崔颖小脸上全是茫然的神色,显然这些东西她听都没听过。
萧焱说:“不着急,我抽时间慢慢教你,在这之前你先学好保养枪械、伪装潜伏、渗透撤退等等方面的技巧,最好能把你的体能也抓一抓。你在射击方面的天赋非常高,但短板太多了,这些短板不补齐,很可能会让你丧命的。”
崔颖似懂非懂,但还是依依不舍的放下狙击步枪,跑去跟大家一起进行体能训练了。
还练得很刻苦。
杨司令员走到萧焱身边,看着崔颖刻苦训练的身影,有些感慨:“小萧,论识人我真不如你啊,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手下有这么一名天赋如此惊人的神枪手。”
萧焱说:“现在发现也不晚呀。这孩子天赋如此惊人,训练又刻苦,在不久的将来,她肯定会成为一名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天煞星的。”
杨司令员说:“我对此坚信不移……对了,听说长岛工作班的总部在一个月前被人袭击了。”
萧焱耸了耸眉毛:“里面的人死光了没有?”
杨司令员说:“倒没有死光,但也差不多了……据可靠消息,当天日军从长岛工作班总部抬出了一百四十多位死者和伤员,死者中包括一个中佐,三个少佐,还有大批被收编的抗联叛徒,梅津美治郎那个老鬼子都快要气疯了!”
萧焱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可惜了,居然没把他们全炸死!”
杨司令员也叹气:“是啊,真是太可惜了。”
两个人长吁短叹一番,对没能把整个总部的人炸清光一事惋惜不已,甚至有些愤愤不平。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王八活万年,长岛工作班那帮王八蛋一个个都恶贯满盈,好不容易有人找上门去送给他们一个三爽炸,居然没有把他们全炸清光,太可惜了!
叹完气,杨司令员又说起了重要的事情:“小萧,据老乡提供的情况,这段时间抚松县城里来了许多鬼子,他们怕是要对我们的密营发动大扫荡了!”
萧焱问:“他们来了多少人?”
杨司令员说:“老乡也说不清楚,我们的侦察员冒险侦察,认为至少来了两个中队,三百多人。”
萧焱冷笑:“两个中队就想扫荡我们?看不起谁哪!”
魏拯民咳嗽着走过来,说:“两个中队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一股非常强悍的力量了,很难对付的。”
萧焱说:“现在不是了。三百来号人就敢上山围剿我们?不把他们屎打出来我算他们拉得干净!”
杨司令员哑然失笑:“是啊,我们现在比以前强大多了,再也不用看到一两百名日军就要四处躲避了!”
魏拯民说:“可鬼子还在向抚松这边增兵,他们恐怕已经知道我们有大量的同志转移到了抚松山区,最后投入围剿的兵力绝对不会只是区区两个中队的。如果前来围剿的鬼子是一个大队,甚至一个联队,我们该如何应对?”
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这一个月来陆续又有一些抗联小部队退到抚松密营来,使得集结在抚松密营的抗联人数突破了五百大关,可以说,除去退入苏联那一百几十号人之外,抗联第一路军还活着的队员基本上都集中在这里了。对于一直想歼灭抗联第一路军的日军来说,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他们不怕抗联集中兵力,只怕抗联兵力分散,让他们频频扑空,有力气都使不上,难得逮住了抗联兵力高度集中的良机,他们肯定不会放过的。
萧焱说:“他们想要集中兵力,毕全功于一役,那也得看看我们答不答应。”
杨司令员问:“你有什么打算?”
萧焱说:“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给我们一个月的训练时间。如果一个月前他们不管不顾的上山扫荡,我们还真不好应付,但现在……”
说到这里,他冷笑出声。
其实鬼子也不是不知道应该穷追猛打,趁着抗联元气大伤之际给予最后一击,趁他们病要他们命,只是白山湖水电站、丰满大坝这些重要设施接连遭到袭击,就连伪满洲国首都长春附近的九台县也被人袭击了,长岛工作班死伤极其惨重,整个伪满洲国都为之震动,伪军和长岛工作班那些侥幸没有遭到袭击的家伙都是人心惶惶,恐惧不已。伪满军如何关东军还真不怎么在乎,反正也没指望靠他们能够消灭抗联。可是长岛工作班千辛万苦招募的那帮抗联叛徒也动摇了,关东军就不得不重视了,他们能将抗联逼到全线崩溃的地步,很大程度上就是依赖这些败类提供的情报,而每次围剿的时候,这些败类也充当军犬的角色,甭管抗联跑到哪里都会被他们死死咬住。如果没有这些败类的帮助,这场战争天知道还要打多久!现在抗联眼看就要被消灭了,那些败类却在这个时候动摇了,这怎么能行!
这一个月以来日军都在严防死守,尤其是沈阳、长春、哈尔滨、大连等等城市,一直在戒严,以防止再次发生这样的袭击。日军的特务机关更像疯了一样在城里四处查探、抓人,这两次袭击不仅给他们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更往关东军脸上狠狠抽了一耳光,现在的日军都有点儿神经质了,看谁都像有嫌疑,看谁都想抓起来审一审。而这种神经质的疯狂抓人行动引发了更大的恐慌,不少原本在给日本人卖命的败类也给抓起来审问,弄得还没有被抓的败类惊恐不已,纷纷想办法逃跑,而这一逃,嫌疑就更大了……
得亏梅津美治郎及时叫停,不然的话事情还不知道要闹到哪一步。
梅津美治郎把大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给调了过来,成立专案组专门负责调查丰满水库和九台这两起袭击事件。土肥源贤二一上来就给袭击事件定了调:
是抗联干的!
嗯,必须是抗联干的,不是也得是。
定调子容易,但想找到线索就太困难了。这两起袭击事件都是孤狼式袭击,人家一个心血来潮,单枪匹马的行动,连个接应都不找,留下的线索极少极少。土肥原贤二判断发动丰满水库袭击事件的抗联应该有五到六人,发动九台袭击事件的应该有三到六人,否则没有办法携带这么多爆炸物,很不幸,他连方向都搞错了。
方向都错了,怎么查都是错的。
折腾了一个月,土肥原得到的唯一有价值的证据就是在九台袭击事件发生的前夕,有一名日军大尉深更半夜喝得醉醺醺的跑到距离长岛工作班总部附近的酒店投宿,然后神秘地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至于这名大尉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队的,到底去了哪里,压根就查不出来。
这种甭管怎么扑腾,最后都只能扑到一团空气的感觉可真是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