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扫黑:利剑出鞘> 第23章 谁先上,谁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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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谁先上,谁先死!(1 / 1)

车刚动的那几秒,沈峰看见了林雨晴。

站台尽头,水泥柱子的阴影里。

米白风衣。双手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还是上了车才找着她。方才在候车厅、在检票口,他把人堆搜了一遍,没搜着。这丫头藏得深,一直躲到车要开了才敢露头。

说好不来的人,到底还是来了。

这个点,她该在教室里啃卷子。锦城离家两百多公里,为了赶这趟车,她不知跟班里扯了几个谎,或者干脆逃了课。

昨儿在江堤,她说好了不来的。怕哭,怕哭得他走不安生。

结果躲柱子后头,连送都不敢明着送。

列车提速。

柱子往后滑。

沈峰抬起手,掌心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站台上的雨晴突然放下了手,冲着列车的方向使劲挥。

阳光打在她脸上,眼泪一道一道的。

她喊着什么。

听不见。

但那个口型,沈峰看懂了。

三个字。

我——等——你

沈峰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仰起头,眨了两下,把那股热劲儿憋了回去。

不哭。

沈峰,你没工夫哭。

柱子没了。站台没了。锦城的楼一片一片往后倒。

他放下手,坐直,把车窗的帘子拉下一半。

旁边李二牛拿袖子抹了把鼻涕,怯生生地凑过来:“峰哥……刚那个,是嫂子吧?”

“不是嫂子。”沈峰说,“是战友。”

“战友?”李二牛挠头,“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峰哥你真有福气。”

沈峰没接话。

他从包里摸出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凉的。顺着嗓子眼下去,把胸口那团东西压住了。

……

同一天上午。云江,幸福小区。

老楼里静悄悄的。

王秀兰坐在沙发上,手里一块抹布,擦茶几。

茶几已经擦了三遍了,亮得能照见人影。她还在擦,一下,一下。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指着十点半。

这个点,该上火车了。

王秀兰停了手,盯着挂钟看了一会儿,起身,走进卧室。

床头柜上,摆着沈建国的遗像。黑白的,照片里的人笑得憨厚。

她拿起相框,指头在玻璃上慢慢摩挲。

“老头子,儿子走了。”

她对着照片说话,跟人还活着一样。

“这崽子随你,倔。你让他别查,让他活着,他嘴上应着,心里指不定咋盘算呢。”

“他去那个啥猎鹰了。特种兵。最苦最累的地方。”

“你当年也是侦察兵,你知道那是啥滋味。你在天上有灵,多看着点他。别让他受伤,别让他逞强。咱沈家,就剩这根独苗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下来了。

“建国啊,我今儿没敢去送。我怕我一哭,他就走不动了。这崽子心重,看着冷冰冰的,其实最顾家。”

“我给他纳了两双鞋垫,也不知合不合脚。金戒指也让他带走了。那是我出嫁时我娘给我的,跟了我一辈子,家里最后一件值钱东西了。让它替我护着他。”

屋里静得吓人,就剩挂钟滴答。

“笃、笃、笃。”

敲门声。

王秀兰心里一紧。

谁?

赵刚的人?知道沈峰走了,又来寻事?

她擦干眼泪,把相框摆回原位,定了定神。

“谁啊?”

“嫂子,是我,老马。”

王秀兰松了口气,过去开门。

老马站在门口,左手一袋米,右手一桶油,满头汗,脸上挂着小心。

“嫂子,小峰……走了?”

“走了。刚走。”王秀兰侧身让他进来,“你有事?”

“没事没事,就来看看您。”老马把米油搁下,搓着手,“队里……队里大伙儿凑了点钱,让我捎过来。说是慰问金。”

他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信封边都磨毛了,鼓鼓囊囊的。

王秀兰看了一眼,摇头。

“拿回去。”

“啊?”老马一愣,“嫂子,这是大家一点心意……”

“心意我领了。钱,不要。”王秀兰的声音虚,但硬,“沈峰走前说了,我们家穷,骨头不能软。赵刚批的抚恤金,那是老沈拿命换的,我收。这私底下的钱,不清不楚,我不能要。”

“这真不是赵局的意思,是我们几个老兄弟……”

“老兄弟?”王秀兰惨笑了一声,“老马,建国出事那天,你在哪?殡仪馆,你又在哪?人走了,再来说兄弟,不嫌晚吗?”

老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头低下去,恨不得找条地缝。

“嫂子……我对不起老沈……”

“行了。”王秀兰摆摆手,“你们要养家糊口,我懂。我不怪你们。但钱拿走。往后,也别来了。”

“为啥?”

“这屋子,不欢迎穿这身皮的。”王秀兰指了指他身上的警服,“瞅见这身皮,我就想起建国是咋死的。你们走,让我清净清净。”

老马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他拿起信封,对着沈建国的遗像深深鞠了一躬,灰溜溜地走了。

王秀兰关门,反锁。

她靠着门,一点一点滑下去,坐在地上。

“建国,你看着没,我没给你丢人。”

“咱沈家,不求人。”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要遭罪,就报应在我身上。让崽子好好的。好好的就行。”

……

第二天,K118次列车上。

车厢里闹了一天,这会儿消停了大半。打牌的累了,吹牛的哑了,东倒西歪睡了一片。

李二牛睡得哈喇子老长,脑袋随着车身一晃一点。

沈峰没睡。

他捧着一本卷了边的军事地形学旧书看。上车前在书摊上淘的,三块五,页脚都翻了毛。

“哎,这书你也看得懂?”

对面一个戴眼镜的新兵探过头。瘦,白,看着斯斯文文。

“随便翻翻。”

“我叫陈文。你呢?”

“沈峰。”

“沈峰……”陈文推了推眼镜,眼珠子转了转,“我好像听过这名字。云江一中的那个学霸?听说……你家里出了点事?”

沈峰的眼神冷下来了。

又是这种眼神。好奇,探究,掺着点可怜,或者看热闹。

“关你屁事。”

沈峰重新翻开书。

陈文碰了一鼻子灰,脸上挂不住,哼了一声:“拽啥?到了部队,学习好没用,得看体能。就你这小身板,悬。”

沈峰懒得理。

嘴皮子没用。拳头才是道理。

车厢连接处,忽然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个便装寸头青年推推搡搡地挤过来。为首一个穿紧身背心,两条花臂纹得满满当当,嘴里叼着根烟。

“这几个座,我们要了。滚那边去!”花臂男指着沈峰这排。

这几个人不是新兵,不知怎么混上来的,仗着人多欺负学生兵。

被指着的几个新兵你看我我看你,都往后缩。

“凭啥?这是我们的座号。”陈文壮着胆子顶了一句。

“凭啥?”花臂男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凭老子拳头硬!戴眼镜是吧?信不信老子把眼镜给你打进眼珠子里?”

陈文一缩脖,不吭气了。

花臂男乐了,扫了一圈:“还有谁不服?麻溜滚!”

李二牛被吵醒了,揉着眼:“咋了?谁打人?”

“胖子,滚一边去!”花臂男伸手就来薅他的衣领。

“啪。”

一只手扣住了花臂男的手腕。

沈峰。

他还坐着,手里还捏着那本书。

“这座,有人。”

“有人?”花臂男使劲抽手,纹丝不动。这小子的手劲大得邪乎。“你想出头?知道我是谁吗?”

“不想知道。”沈峰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我就知道,这是去部队的车。这车上坐的,都是去保家卫国的兵。”

“你在这儿撒野,问过这身衣服了吗?”

“草!给脸不要脸!”花臂男急了,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不锈钢水杯,照沈峰的脑袋抡下来,“打的就是你!”

“小心!”陈文喊。

沈峰没躲。

他手腕一翻,把那只薅着李二牛衣领的手臂拧到背后,顺势起身,一肩顶进花臂男胸口。

花臂男踉跄后退,脚下一绊,仰面摔进座位,后脑磕在椅背上,眼前一黑。水杯脱手飞出去,当啷啷滚了老远。

沈峰压住他挣扎的手腕,膝盖抵住他后背,把他死死钉在原地。不折骨,不见血,就是让他动弹不得。

后面几个混混炸了:“妈的,敢动手!废了他!”

车厢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新兵们人多,可都是学生,哪见过这阵仗,全懵了。

沈峰站了起来。

他把书搁在座位上,慢慢卷起袖子。小臂上,几道疤还没长平。

他扫了那几个混混一眼。

就这一眼,几个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那是让人拿钢管往死里抡过、也拿板砖拍回去过的人,才有的眼神。

“想打架?”

沈峰往前走了一步。

“来。”

“谁先上,谁先死。”

声音不高。

几个混混僵在原地。他们是老油子,看得出来,这小子不咋呼,是真敢下死手。

再说这一车去当兵的新兵,几百号人。真闹起来,他们讨不了好。

“你……你等着!”一个混混扶起花臂男,嘴硬,“行。你够种。这事没完!”

“滚。”

几个人架着花臂男,一瘸一拐地溜了。

车厢里静了几秒,哗一下炸出一片叫好。

“牛逼啊兄弟!”

“太解气了。”

李二牛一脸崇拜:“峰哥,你刚才那一手,帅炸了。练过吧?”

陈文扶了扶眼镜,又臊又服气:“谢谢啊……刚才我……”

“不用谢。”沈峰坐回去,把书拿起来,“记着,穿上这身衣服,就别怂。连个流氓都怕,往后咋上战场?”

陈文脸一红,连连点头:“记住了。”

动静很快惊动了查车厢的乘警和接兵连长。那伙混混在下一站被乘警拦了下去,移交地方处理。接兵连长绕着车厢走了一圈,在沈峰跟前停了停,把他上下打量一遍。

“小子,手上有数。”连长压着嗓子,“这回算你护着战友。可下了车,是骡子是马,拉到训练场上见。别在车里逞能,听见没有?”

“听见了。”沈峰坐得笔直。

连长没再多说,敲了敲他的椅背,走了。

打这以后,车厢里再没人拿白眼翻沈峰了。

……

夜里,车过成昆线。

陈文挪过来,挨着沈峰坐下,嘿嘿一笑:“峰哥,商量个事。你那本地形学,到地方借我看看呗?我请你抽烟。”

“新兵连不让抽。”

“那我请你吃泡面,红烧牛肉的,我带了四桶。”

沈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脸皮是真厚。

“行。”

陈文乐坏了,掏出眼镜布把镜片擦得锃亮,凑过来跟他打听云江一中的事。

沈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车窗外一片黑。

山多了。隧道一个接一个,进一趟,耳朵嗡一下,出来天就凉一层。

车轮哐当哐当,没个停。

……

又晃了一天一夜。

第三天上午,广播里报站了:

“各位旅客,昆明站到了。”

沈峰合上书,塞进包里,把军用水壶里最后一口水喝完。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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