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言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哪怕翠屏的声音很小,他也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目光控制不住地往里面飘。
正好跟躲在里面、往外探头的沈慕卿对上视线,他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慕卿连忙缩回脖子,又冲着翠屏竖起一个大拇指,用眼神鼓励她继续。
翠屏战战兢兢,一句话不敢多说。
三人已经在暗地里互动了好一会儿,外面的谢燃仍然在神游,全然没发现这里的不对劲。
最后还是沈慕言又喊了一声,他才终于回过神,转头看向沈慕言。
“抱歉,刚刚沈小姐说话了吗?”
“谢世子。”
翠屏又唤了一声,有了自家小姐的鼓励,她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谢燃终于听到,他点点头,正起神色:“我是长安侯府世子谢燃,初次拜会,如有唐突,还望沈小姐不要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
翠屏连忙回应。
沈慕言始终观察着谢燃,他跟翠屏交流时一直保持着十分知礼的模样,说话时也很客气。
不过两人毕竟是隔着屏风交流,又是第一次搭上话,只简单说了几句,便都停了下来。
谢燃看向沈慕言,对他拱手:“我家中还有些事情要做,今日不然就先到这里吧?”
沈慕言点头:“辛苦谢世子走一趟了。以后有时间的话,你可以随时再来。”
谢燃对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沈慕言让管家把人送走,自己则是来到屏风后面,一把掀开了沈慕卿的伪装,沉着脸看她。
“让你跟谢世子相看一下,你让翠屏替你做什么?”
“哥哥难道忘了你是为什么要关我禁闭吗?”沈慕卿眨巴着眼。
沈慕言思索片刻:“因为你不听话,擅自出府!”
“不不不,”沈慕卿摇摇头,“哥哥关我禁闭是因为我得罪了谢燃,现在你又想让我跟他成婚,要替我和他相看,你就没想过要是我的身份暴露了,谢燃真的会愿意吗?”
她提醒着沈慕言,自己上次可是直接把谢燃给吓出去了,谢燃要是知道沈慕言介绍的人就是自己,指不定是什么心情呢!
沈慕言一听,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但人都已经看过了……
“女子总得嫁人的,谢燃不行,那别的……”
“别的也先不要说了吧,哥哥,我整天跟着你出去抛头露面的,如果不隐瞒身份的话,岂不是会被人说闲话?”
“还有啊,哥哥,”沈慕卿抱住沈慕言的手臂,小声开口,“你在朝堂上本来就不容易,再让别人知道你有个亲妹妹,那岂不就是拿捏到了你的软肋?他们非要绑架我,用我来要挟哥哥怎么办?”
沈慕言一听,这才真正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只是想着赶紧给妹妹找个归宿,根本就没往深处想,现在被沈慕卿这么一说,马上反应过来,这件事究竟有多少风险。
看到沈慕言动容,沈慕卿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当即趁热打铁:“那哥哥还是不要给我相看人家了,好不好嘛?”
对着她古灵精怪的视线,沈慕言重重叹了口气:“我也不是非要把你嫁出去,你也该好好想想,你这些天行事有诸多出格之处,我在的时候还好,我若出了什么事,谁又能护得住你?”
沈慕言语重心长地说着自己的担忧,沈慕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沈慕言有他的顾虑,沈慕卿自然也有。
她千里迢迢从江南赶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拯救哥哥,让他避免那话本里必死的结局吗?
想到这里,沈慕卿一把抓住了沈慕言的手,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哥哥平日里都穿什么衣裳?”
沈慕言皱了皱眉,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答了。
“就是你平日见的这些,除了上朝必须要穿朝服外,其他时候的衣裳都是日常为主。”
沈慕卿琢磨着,摸了摸沈慕言的衣袖。
沈慕言被她这举动弄得浑身不自在:“你想做什么?”
沈慕卿笑了笑:“没什么,就是问问,方便我再给哥哥做衣服。”
“不过哥哥,既然咱们都说开了,你也不打算再给我找夫婿了,那是不是可以把我的禁足解了?我真的很想出去玩。”
沈慕卿做好打算,又眼巴巴看着沈慕言,对他哀求。
沈慕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沈慕卿抱着手臂疯狂摇晃:“好不好嘛?哥哥,我求求你了!”
沈慕言向来是吃不住这一招的,现在也消了气,左思右想后,还是点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向我保证,之后出去要谨言慎行,不管遇到什么人,都谨慎为先,不能随意得罪人,知道了吗?”
不能给她找夫婿,那只能从沈慕卿本人身上入手了。
沈慕卿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嗯,我一定会做到的,哥哥放心吧!”
沈慕卿哄着沈慕言,对他说了不少好话,沈慕言终于不再追究她先前的事,沈慕卿这才高高兴兴地带着翠屏离开。
今天这一趟实在没白跑,做成了不少事。
沈慕卿美滋滋想着,不忘拉着翠屏:“走,咱们出门!”
好不容易解了禁足,她当然不愿意继续在府上待着,就是得出去好生潇洒一番才是。
她想起上次去过的南风馆,一时心痒难耐。
眼看着她要往那个方向拐,翠屏脸色都变了:“小姐,咱们要是再被大人发现了怎么办啊?”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再说了,哥哥向来疼我,就算知道了,顶多训我两句,又不会真的拿我怎么样。”沈慕卿给翠屏一个安心的眼神。
“哥哥向来最疼我了,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翠屏胆战心惊,但被沈慕卿拉着,还是不得不走了进去。
这次一进去,沈慕卿就看到了上次自己点过的小叶,正在大厅给人陪酒。
他脸上带着笑,陪着那位富商,两人贴得极近,这幅模样,和上次在沈慕卿面前的生涩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