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卿跟沈慕言并没有坐在一起,而是男女分席。
不知是崔家怎么安排的,给沈慕卿安排的座位很靠后,身后就是小门。
沈慕言是坐在最前面,和崔云舒他们在一处。
沈慕言顾念着不想让沈慕卿出风头,也就没有理会这个座位安排。
沈慕卿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她认识的人基本上都坐在前头,只有她自己在后面。
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把他们分开,好对她出手吗?
沈慕卿想着越发谨慎起来,目光注视着周围,不错过任何人的动静。
前头沈慕言刚坐下,身边就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攀谈。
三个人走在一处,前头一个打招呼的,后面跟着要来敬酒的。
沈慕言同他们说了几句,那些人的酒杯就已经举了过来,想让沈慕言喝下。
沈慕言还没来得及接,旁边的谢燃突然站起来,一下便打翻了酒水。
那几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谢燃皱起眉头,不等他们开口,先发制人:“你们在做什么?没看到本世子在这儿吗?还把酒杯举得那么高,怎么不踩到本世子头上来?”
谢燃好歹是侯府世子,本就是出了名的纨绔,这撒泼打滚的话一说出来,那几个人都不愿与他争辩,说要再给沈慕言倒上一杯。
这下谢燃更不满了,他用力拍了桌子:“张口闭口就是沈相,没看到我坐在这里吗?”
“这一杯我来喝!”
他伸手要夺那酒杯,那几人皱着眉没让。
谢燃见状,直接抬手掀翻了他们端来的托盘,横眉冷对:“你们看不起我是不是?”
沈慕言还未开口,谢燃的这一连串行为就让他看呆了。
除了第一回,他后面再跟谢燃接触,对方都是极其谦逊的,今天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谢世子,你这有些过分了吧?”前头的人压着怒火开口。
“过分?我今天是来给崔少主祝寿的,你们的酒不去献给崔少主,偏跑来给他送,怎么?你们这是看不起崔家,还是看不起本世子?”谢燃大刀阔斧地往那里一站,瞪起眼。
几人对视一眼,满脸都是无奈。
谢家虽然跟他们接触的不多,但好歹也算是世家,加上谢家那位也是出了名的护短,他们也无意为难谢燃。
今天本就是针对沈慕言的一场局,谁知道竟然触了这谢燃的眉头。
其中一人压着性子说:“沈相毕竟是崔家的养子,这是崔家的宴席。”
“养子这话你也能说的出来?”谢燃冷笑一声,“他这身份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还不懂?”
他把那些私底下的算计扯到明面上来,这下不止他们,沈慕言的脸色也变了。
不对,谢燃今天的状态很不对,他说这些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眼瞅着谢燃这副张狂的样子,那些人不敢再多说,生怕引起上头那位的注意。
“我们不敬酒了还不行吗?”
谢燃哼了一声:“赶紧滚!”
那几人低着头离开,很快有下人过来处理地上散落的餐盘。
谢燃重新坐了回去,双手抱怀,下巴微微仰着,一副嚣张的模样。
沈慕言作思索状,并未开口,桌下的腿却被人轻轻碰触。
他顺着这个方向抬起头,谢燃对他眨了眨眼。
虽然没说话,但沈慕言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垂头,没再回答。
这时,外头终于传来消息,几位王爷和太子到了。
李承煜提前算好了太子出门的时间,跟他一起来。
成王却也正巧和他们两人的路线撞上,一行人在崔府门口聚首,便共同进来了。
大家都已落座,他们来的晚了些,但皇室能来就已经代表了对崔府的殊荣,没有人敢说他们的不是。
三人一入场,所有人都连忙起身,崔高山和崔云舒更是从主位上下来迎接。
李承泽温和一笑,摆摆手:“大家都不用多礼,我们今天来也是为了给崔云舒庆生。”
“太子殿下和王爷能到场,实在是我们崔府之幸。”
崔高山和李承泽一来一回地说着场面话,李承煜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坐在前方的沈慕言,再往他旁边看,没有人。
沈慕卿去哪了?
成王悠哉悠哉,早已自己找了处地方坐下。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他性格本就潇洒不羁,脾气又是阴晴不定的主,肆意妄为也是常事。
李承煜的目光在前面扫了一圈又一圈,都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人,皱起眉头。
难道沈慕言没把她带来吗?
他根本不知道,沈慕卿这会正坐在这场庆生宴席的最后面,窝着身子,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那三人都去了前方落座,沈慕卿才松了口气,悄悄直起身子。
下一秒,一股幽香传来,沈慕卿原本清明的脑子骤然一阵晕眩。
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侍女,扶住了她柔软的身体。
“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扶您去后面歇歇。”
侍女说着拉起沈慕卿离席,没有惊动任何人。
宴席过半,沈慕言也终于从那些应付中抽出身,转头想去找沈慕卿,才发现她坐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身上的酒意霎时清醒了大半,皱起眉头,一轮又一轮地搜索着她的身形。
也是在这时候,一个侍女跑了过来,匆匆上前对着崔家主母的耳边说着什么,崔夫人顿时皱起眉,满脸怒容:“还有这样的事?!”
侍女点头,崔夫人随即站起身,其他人也好奇不已,纷纷询问崔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来参加生辰宴,却跑进了我们家后院,同马奴滚到了一起去,还是碰巧让下人撞见,那场面简直不堪入目!”
那侍女大声喊道。
沈慕言脸色一变。
他没在席上看到沈慕卿。
这侍女又这么说,难道?
席上,大家都是惊讶不已。
在崔家少主的生辰宴上,竟还有这样刺激的事情,一个两个都恨不得冲过去看看热闹。
崔高山也变了神色:“岂有此理!简直不把我崔家放在眼里!”
太子皱了皱眉:“若是贵家千金,怎会和低贱马奴滚到一处,其中莫不是有误会?”
“是否有误会,我们过去一探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