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热闹的茶庄门口,如今被砸得一片狼藉。
几个家丁在外头苦苦拦着,这才勉强让那些人没能闯进去。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褶子,流里流气的男人,他双手抱怀,冲着地上啐了一口:“这里从今往后就是我刘麻子的地盘,你们在这里开茶庄,居然都不跟我通报一声,还想开下去,真是做梦!”
“我们今天是开业第一天,不知道这边的路数,还请大人见谅。”
一个中年女子走了出来,她是沈慕卿母亲的陪嫁丫鬟,也是沈家的管事,是这次从江南调过来的第一批人手,负责茶庄的经营管事等事宜。
在江南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遇到过多次这种上门挑衅的,所以知道这些人所图无非是钱财二字,当下便拿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谁知那人却不领情,直接用手一挥将银票打掉,管事皱起眉,那刘麻子已经垂涎地看着她。
“我今天可不是来收银子的,你们坏了规矩,自然有坏规矩的说法。”
管事皱起眉头,那刘麻子已经伸手去碰她,被她躲过。
“不如你陪我睡上一觉,今天我就先算了,之后只要你们按时交银子,大家也就相安无事,如何?”他伸手去摸管事,管事往后退了一步躲开。
他一阵恼怒,“怎么,你也看不起我,觉得我刘麻子长得不好看?”
“如果是要保护费,我们可以给。但我们这里是喝茶的,不是做皮肉生意,自然也没有陪身子的道理。”管事清声开口。
那刘麻子却嗤笑一声:“我呸,你们这茶庄只许女人进去,还敢说是什么正经生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
“公子慎言!”
管事打断他的话,“我们在这里本本分分做生意,公子若有质疑,尽可去找官府验明,而非在这里胡乱攀咬。请你离开吧。”
“离开?你这小娘子好生无礼!我们收银子也是为了维护这邻里的安稳,你不肯交,还对我口出厥词。我看你们根本不是来诚心做生意的,而是来破坏这邻里和睦的。你们这样的铺子,让你们继续开下去,那可是对整条街道都有影响,今天小爷我就为民除害!”
“来人啊,冲进去,看到什么砸什么,好好教教他们规矩!”
刘麻子伸手一挥,他后面那些人也如同饿狼一样往前扑,只是还没扑上去,身后就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刘麻子还没回头,一根鞭子已经抽上了他的脸。
面部顿时鲜血淋漓,他痛呼一声,血水糊了满脸看不清前方的人,只听声音知道来的是个女子,更是气愤:“你竟敢打我!把这个小娘皮给老子拉过来,老子要好好教训她!”
他话还没有说完,沈慕卿已经跳下了马车,手里的鞭子再度抽到他身上,听着他哀嚎的声音,沈慕卿神色平静,下手没有丝毫犹豫,一鞭又一鞭跟着抽了过去。
“我们茶庄上午才刚刚开业,你们下午就来了,速度倒是挺快,但我看你的消息可不怎么灵通。你可知今天太子殿下和崔少主都来我们茶庄祝贺了,你一个小喽啰,是想质疑太子的眼光,还是想质疑崔少主?”
“什么?”
刘麻子愣了一下,怎么没收到消息?
沈慕卿可不管这些,一手鞭子挥得虎虎生风,把刘麻子抽得在地上打滚。
其他人也吓得屏气凝神,甚至想要偷偷摸摸往外走,生怕那鞭子下一刻就打到他们身上。
沈慕卿也没有放过他们,直接招来那些近卫们,指着这些人:“都给我把这些闹事的全部打一顿,捆起来送到官府去,我倒要看看他们吃的是什么熊心豹子胆,敢来我这里闹事!”
沈慕卿憋了一肚子的气,全部发泄在刘麻子身上,鞭子停下的时候,刘麻子已经被抽得浑身血肉模糊,进气少,出气多了。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人为他叫屈,而是鼓掌叫好。
刘麻子在这一带肆虐已经很久了,仗着背后有当官的亲戚给他撑腰,处处作威作福。
这条街的大家早就恨得他牙痒痒,想要处置他,但又顾及着他身后的人不敢动,这次看沈慕卿抽了他这么一顿,仿佛拿鞭子的人是他们一样,扬眉吐气,只有叫好的声音。
“你怎么能这样残忍?”
其他人已经被近卫绑了起来,沈慕卿还正准备让人把他们往官府送,身后就传来一道惊讶的质问声。
她转过头,发现说话的人是刘婧。
上次在谢府,刘婧在她这里吃了苦头,又丢了名声,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出门了。
沈慕卿想着这人接连被自己扫了面子,总归要学聪明一点,谁知她还是来了,当下挑眉看她。
“哟,你这么护着他,难道他是你相公,你舍不得了?”
“沈慕卿,你怎能血口喷人?我不过是看他被你打得可怜,帮他说句话,你为什么污蔑我?”
刘婧气得不轻,沈慕卿挑眉:“你急了。”
刘婧原以为自己怎么都能跟沈慕卿说上两句的,谁知一照面她就已经落了下风,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狠狠瞪着沈慕卿。
沈慕卿见状嘴角勾起:“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你休想败坏我的名声!我是来这茶庄的,刚刚是路见不平,你这么污蔑人,我看是你心里有鬼才对!”她对着沈慕卿。
沈慕卿挑眉:“是吗?”
“你敢说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个茶庄?依我大梁律法,你当街伤人,合该把你送去衙门才对!”她瞪着沈慕卿。
沈慕卿笑了起来:“那让你来这茶庄的人,有没有告诉你,这茶庄就是我开的?”
沈慕卿一句话,刘婧终于变了脸,她紧紧盯着沈慕卿,瞪大眼睛,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你说什么?”
她是真不知道。
是她的朋友上午来了茶庄体验,说体验不错,知道她最近心里不痛快,让她来放松一下的。
谁知竟是沈慕卿开的,早知道,她躲着茶庄走,都不会踏足这里半步。
刘婧手里绞着帕子,恨不得自己从未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