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浸在清晨淡淡的凉意里,小区里的林荫道铺满落叶,周遭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响。这套两人精心布置的房子,没有宿舍的喧嚣拥挤,处处都是安稳的气息。
林晚栀依旧起得很早,厨房飘出淡淡的米香。她熬了软糯绵密的小米粥,搭配几口清淡的小菜,专门调理阮棠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经过一夜歇息,阮棠脸色好了许多,可身体依旧发软,昨日中暑留下的疲惫还没有彻底褪去。
等阮棠慢吞吞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林晚栀已经把碗筷摆放整齐,不停往她碗里添粥:“多吃一些,空腹暴晒很容易再次头晕。我和你不在一个连队,相隔比较远,没办法时刻立刻赶到你身边,你一定要多当心。”
阮棠小口抿着温热的粥,乖乖点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眼底藏着一丝不安。
林晚栀看出了她的不安,伸手轻轻捏住她微凉的小手,温柔安抚:“我已经提前找各自的教官沟通好了。你一旦觉得头晕、胸闷,立刻报告教官,不要忍着。”
临行前,林晚栀仔细帮她做好一切防护。冰丝防晒袖套牢牢套住双臂,遮住昨日被晒红的肌肤,脸上涂足防晒霜,又把灌满绿豆汤的保温杯、降温湿巾、薄荷糖一一塞进阮棠的迷彩挎包里。她反复叮嘱了好几遍注意事项,才不舍地松开手。
两人在操场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军姿训练准时开始,烈日缓缓升高,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空气闷热难耐,汗水顺着额角滑落,顺着脖颈钻进衣领。阮棠努力挺直身体,尽力跟上队伍的节奏,可才坚持了二十多分钟,脑袋就开始发昏,视线微微有些模糊。她牢牢攥着衣角,想起林晚栀的叮嘱,不再逞强,立刻举手报告教官。
教官记得她昨日中暑的情况,允许她去树荫下休息。阮棠慢慢走到那片浓密的树荫里找了个石凳坐下,刚坐稳没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匆匆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原来是林晚栀趁着连队短暂休整的间隙,特意快步赶了过来。她所在的连队训练强度更大,额头上满是汗珠,后背的迷彩服也被汗水浸湿,可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神色。
她快步走到阮棠面前,蹲下身,先用手背试探了一下她的体温,又拿出降温湿巾,轻轻替她擦拭脸上的汗水。“是不是又觉得不舒服了?”林晚栀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心疼。
阮棠轻轻点头,语气委屈:“太阳太晒了,站一会儿就浑身发沉。”
“那就安心坐着休息,不用管训练。”林晚栀拧开保温杯,倒出温度适中的绿豆汤递到她手里,“慢慢喝,不要着急。我那边集合哨很快就要响,不能停留太久,我每隔一轮训练都会过来看看你。”
她又剥开一颗薄荷糖塞进阮棠手心,再三嘱咐,如果身体不适加重,马上联系教官,不要独自扛着。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她们连队集合的哨声,林晚栀来不及多停留,深深看了阮棠一眼,才匆匆转身跑回自己的队伍。
阮棠捧着微凉的杯子,坐在树荫下,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远远望去,林晚栀回到队伍里,迅速调整状态,认真地进行踢正步训练,动作标准利落,可即便如此,她总会趁着转身、列队的间隙,远远望向树荫的方向,确认阮棠安然无恙。
一轮漫长的训练结束,又迎来短暂休息。林晚栀再次挣脱人群,飞快来到树荫下。这次她停留的时间久了一些,拿出芦荟修护凝露,趁着阴凉,小心翼翼地给阮棠重新涂抹晒红的小臂,指尖轻轻打圈揉搓,缓解皮肤的灼热刺痛。
“你们教官会不会说你总擅自离开?”阮棠心里十分愧疚,明明是自己身体不好,还要连累林晚栀一次次奔波。
林晚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跟教官说明了情况,教官也理解。相比于完成训练任务,我更害怕你一个人扛不住,再次中暑晕倒。隔着那么远,我要是没能及时发现,那怎么办?”
说话间,林晚栀所在队伍的集合号角再次吹响。她依依不舍地站起身,临走前再三交代:“我回去训练了,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等上午全部训练结束,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回家。”
阮棠乖乖应声,目送她离开。剩下的时间里,阮棠一直安静待在树荫阴影之中,阳光偏移的时候,她就主动挪动位置,始终待在阴凉处。每当自己队伍训练间隙,她都会下意识望向林晚栀所在的方向,能远远看见那个人认真训练的模样,心里就会变得安稳。
上午的军训终于落幕,偌大的操场瞬间变得喧闹,大批学生拥挤着涌向食堂。阮棠慢慢站起身,刚走出树荫,就看见林晚栀穿过拥挤的人群,快步朝她走来。她不顾自己一身疲惫,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牵住阮棠发软的手,将她护在自己身侧,避开往来穿梭的人群。
“人多拥挤,空气闷热,紧紧跟着我。”林晚栀牢牢牵着她,特意绕开拥挤的主干道,选择僻静的小路往家走。烈日依旧灼热,她始终走在靠近阳光的一侧,把整片阴影都留给阮棠。
一路慢慢走回属于她们的小家,推开房门,凉爽的冷气瞬间驱散了一身暑气。林晚栀扶着阮棠在沙发上坐稳,脱下她汗湿的迷彩外套,又去厨房忙碌起来。午餐做得清淡可口,清蒸鱼肉、清炒青菜。吃饭时,林晚栀不停给阮棠夹菜,看着她全部吃完,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午后阳光毒辣,林晚栀干脆给阮棠请了半天假,不用再返回操场参训。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也放弃了下午的训练申请,选择留在家里陪着阮棠。
卧室窗帘紧紧拉合,屋内安静又阴凉。阮棠靠在床头,身体依旧懒洋洋的,看见林晚栀走进来,立刻主动往床边挪了挪。林晚栀躺到她身边,阮棠顺势依偎进她的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
“本来你可以好好训练,却为了我放弃了下午的训练。”阮棠把小脸埋在她的胸口,小声嘟囔。
林晚栀轻轻环住她,手掌温柔地顺着她的长发,声音温柔又坚定:“军训只是一段短暂的经历,可你只有一个。隔着遥远的队伍遥遥相望,我始终放心不下,守在你身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再说了,能不训练也很爽呀!”
“嗯嗯!”阮棠听到最后一句话,不禁笑了起来。“小懒猫。”
“那也只是你的小懒猫。”林晚栀做了个猫招手的手势。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