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雨终于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树叶被雨水洗得发亮，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念背着包走出宿舍，心情有些雀跃。
昨天晚上，沈砚秋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周末有没有空，说想找她一起去书店买几本参考书。
许念当时看到消息，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她当然有空！
别说有空了，就算没空，她也能挤出空来。
不过她还是故作镇定地回复了一个“好呀”，后面加了个微笑的表情。
发完之后，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他主动约她了！
虽然是去买书，但那又怎么样？
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约着出去，不是在图书馆偶遇，不是顺路一起吃饭，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约会？
许念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想什么呢，就是一起去买书而已。
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特意换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留了几缕碎发在脸颊旁。
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确认没问题了，才背着包出门。
约定的地点是校门口的公交站。
许念到的时候，沈砚秋已经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下身是深色的休闲裤，脚上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和平时在图书馆看到的样子不太一样，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少年气。
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学长，等很久了吗？”
沈砚秋转过头，看到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没有，刚到。”他的声音很平静，“走吧，公交车快来了。”
“嗯。”
许念站在他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念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看远处的公交车。
心跳好快。
她在心里默念：冷静，许念，冷静点。
不就是一起去买个书嘛，有什么好紧张的。
可她就是紧张啊。
公交车来了，人不算太多。
两人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许念坐在靠窗的位置，沈砚秋坐在她旁边。
车子开动，窗外的风景向后退去。
“你要买什么书呀？”许念侧过头问。
“几本竞赛的辅导书，”沈砚秋说，“还有一些专业相关的参考书，学校书店不全。”
“哦……”许念点点头，“那你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沈砚秋淡淡道，“还有一个月，差不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许念知道，他肯定付出了很多努力。
“学长好厉害啊，”许念由衷地说，“我连参加什么比赛都不知道。”
沈砚秋看了她一眼：“你才大一，不急。”
“可是……”许念咬了咬唇，“我也想试试，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她其实想过很多次，想参加一些比赛，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可每次都不知道从何入手，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竞赛信息，一头雾水。
沈砚秋沉默了几秒。
“你对什么方向感兴趣？”他问。
“啊？”许念愣了一下，“我……我也不太清楚，感觉什么都想试试，又什么都不太懂。”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是不是太没用了？
沈砚秋却没笑她，而是认真地想了想。
“可以先从一些基础的比赛开始，”他说，“不用太急着出成绩，先积累经验。”
“比如呢？”许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沈砚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
“比如院里的知识竞赛，还有一些校级的比赛，门槛不高，可以试试水。”他顿了顿，“如果你想了解的话，我可以把我之前整理的一些资料发给你。”
“真的吗？”许念眼睛更亮了，“太好了！谢谢学长！”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轮小月牙。
沈砚秋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不客气。”
公交车晃了晃，许念没坐稳，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的东西——是沈砚秋的胳膊。
指尖触到他衬衫下温热的皮肤，许念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松开手。
“对、对不起！”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没事。”沈砚秋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许念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是她看错了吗？
她偷偷瞄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两人都没再说话。
可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暖暖的，甜甜的。
像夏天刚剥开的橘子。
书店在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两层楼的空间，书架从地面堆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全是书。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油墨混合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这里书挺全的。”沈砚秋说。
“嗯！”许念点点头，好奇地四处张望。
她很少来这种独立书店，平时都是在学校图书馆或者网上买书。
这里的感觉很不一样，安静，闲适，像时间都慢了下来。
“我去楼上看看专业书，”沈砚秋对她说，“你可以随便逛逛，有事给我发消息。”
“好！”
两人分开，许念在一楼闲逛。
她走到文学区，手指划过书脊，一本本看过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书架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许念抽出一本诗集，翻了几页。
她平时不太看诗，但今天心情好，居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翻着翻着，她忽然看到了一本很旧的绘本。
封面是手绘的，画着一个撑着伞的女孩，站在雨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的雨，想到了她和沈砚秋共撑一把伞走在雨里的画面。
她拿起那本绘本，翻了翻。
是一个很温暖的小故事，关于相遇和等待。
许念看了看价格，有点贵，但她还是决定买下来。
就当是……纪念吧。
她抱着绘本，又逛了一会儿，看到了几本感兴趣的小说，也一起拿了。
逛了大概半个小时，她有点累了，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
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沈砚秋。
“你在哪？”
“一楼文学区这边，有个椅子的地方。”
“嗯，我下来找你。”
挂了电话，许念把书放在腿上，等着。
不一会儿，沈砚秋就过来了，手里拎着好几本书。
“买好了？”许念站起来。
“嗯。”沈砚秋看了看她怀里的书，“你买了不少。”
“嘿嘿，看到几本喜欢的。”许念有点不好意思。
沈砚秋没说什么，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本绘本上。
“这本……”
“啊，这个啊，”许念把绘本举起来，“觉得挺好看的，就买了。”
沈砚秋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挺适合你的。”他说。
“啊？”许念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沈砚秋转身往收银台走，“走吧，去结账。”
许念跟在他后面，心里有点疑惑。
挺适合她的？
是说她像绘本里的女孩吗？
还是说……
她摇了摇头，不想了。
想多了容易自作多情。
结完账，两人走出书店。
已经快中午了，太阳出来了，天气有点热。
“饿了吗？”沈砚秋问。
“有点……”许念摸了摸肚子。
“附近有家咖啡馆，”沈砚秋想了想，“里面有简餐，要不要去坐坐？”
“好呀！”许念眼睛一亮。
咖啡馆！
比一起吃面更进阶了！
她在心里偷偷比了个耶。
咖啡馆离书店不远，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店面不大，装修得很温馨，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画，角落里摆着绿植。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还有淡淡的音乐声。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想吃什么？”沈砚秋把菜单递给她。
许念翻了翻菜单，最后点了一份番茄肉酱意面，加一杯热拿铁。
沈砚秋点了一份黑椒牛柳饭，一杯美式。
“你喜欢喝美式呀？”许念好奇地问，“不苦吗？”
“习惯了。”沈砚秋说，“提神。”
“哦……”许念点点头，“我还是喜欢甜一点的。”
沈砚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等餐的时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从专业聊到兴趣，从高中聊到大学。
许念发现，沈砚秋其实不是那种话少到让人尴尬的人。
熟了之后，他还是挺能聊的，而且很有想法，看问题很透彻。
跟他聊天很舒服，不用费脑子去想话题，自然而然就能聊下去。
“对了，学长，”许念忽然想起什么，“你为什么要参加那个竞赛呀？是为了保研吗？”
沈砚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一部分原因吧，”他说，“还有就是……想试试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嗯？”
“我不太喜欢输，”沈砚秋的语气很平淡，“既然做了，就想做到最好。”
许念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光。
好酷啊。
这种有目标、有冲劲的人，真的很有魅力。
“那你呢？”沈砚秋反问她，“以后想做什么？”
“我……”许念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我还没想好。”
她有点不好意思。
人家都有明确的目标了，她还在这里迷茫。
“没关系，”沈砚秋的声音很轻，“你才大一，慢慢来。”
许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温和，没有一丝嘲笑或者不耐烦。
就像在说，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想清楚。
许念的心跳又快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菜单。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她要彻底沦陷了。
可她好像……已经沦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第一次借伞的时候？
还是他记住她不吃香菜的时候？
又或者是那天雨里，他把伞倾向她，自己半边肩膀都淋湿的时候？
不知道。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心里已经全是他了。
餐上来了，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很好。
吃完午饭，又坐了一会儿，沈砚秋看了看时间。
“要不要回去了？”他问。
“好呀。”许念点点头。
虽然她还想多待一会儿，但总不能一直赖着不走吧。
走出咖啡馆，阳光正好。
雨后的天空很蓝，云朵白白的，像棉花糖一样。
“天气真好。”许念仰头看着天空，感慨道。
“嗯。”沈砚秋应了一声。
两人沿着老街慢慢走，往公交站的方向去。
走了一会儿，许念忽然看到路边有个卖冰淇淋的小推车。
“学长，我想吃冰淇淋！”她眼睛一亮，指着那个小推车。
沈砚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去吧，”他说，“我请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许念赶紧摆手。
怎么能总让他请客呢。
“没事，”沈砚秋已经走过去了，“就当谢谢你上次给我送伞。”
许念跟过去，心里甜甜的。
上次送伞的事，他还记得呀。
“你要什么口味的？”沈砚秋问。
“嗯……香草的吧！”许念想了想说。
沈砚秋点了两个香草味的甜筒，付了钱。
许念接过冰淇淋，舔了一口。
冰凉的奶油在嘴里化开，甜甜的，带着香草的香气。
“好好吃！”她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砚秋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他也咬了一口自己的冰淇淋，表情没什么变化。
“学长你也喜欢香草味呀？”许念问。
“还行，”沈砚秋说，“随便选的。”
哦。
许念有点小失落。
还以为他跟自己口味一样呢。
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了解。
两人一边吃冰淇淋，一边往公交站走。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许念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心里像揣了颗糖。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沈砚秋送她到宿舍楼下。
“今天谢谢你请我吃冰淇淋，”许念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他。
“不客气。”沈砚秋看着她，“今天……挺开心的。”
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挺开心的？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我也挺开心的！”她赶紧说，声音有点大。
说完又觉得太激动了，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
沈砚秋看着她红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我上去了？”许念抬起头，小声说。
“嗯，”沈砚秋点点头，“回去把资料发给你。”
“好！”
许念抱着书，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沈砚秋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许念的心跳又快了。
她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跑了进去。
跑到楼梯拐角，她停下来，靠着墙，捂着胸口。
心跳好快。
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那本绘本，忍不住笑了。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今天感冒了，这几天应该都是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