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给守卷司运输车列了一张修复预算。
左轮。
车轴。
空间阵芯。
隔绝命格的内箱。
最低四千块下品灵石。
顾昭把预算看了三遍。
“我们现在有多少？”
顾秋核完客卿楼这几日的收入。
“二百九十一块。”
“算上宗主下一笔委托的预付款？”
“算上。”
顾昭把预算翻过来。
背面还是四千。
不会因为多看两眼自动变少。
旧工匠房、顾库运输道和第三口锅的追查，都需要这辆车留下的空间阵芯。
直接花钱修不起。
系统适时出现。
【建议宿主承接高风险秘境任务。】
【高风险，高回报。】
“死亡率？”
【无法估算。】
“那就先不接。”
【灵石不够怎么办？】
“挣钱。”
系统大概觉得这是一句废话。
顾昭却把客卿楼门口的六份小委托全部拿了进来。
第一份，传讯玉每天子时收到水声。
第二份，药箱里的药材会少一株，又在第二天早晨回来。
第三份，一只驮货灵龟走到后山便原地转圈。
第四份，外门弟子的影子偶尔会多出一只车轮。
第五份，一盏祖传旧灯最近总在无人时亮起。
第六份，杂役房库管发现三只木箱的编号每天变化。
单看都不值钱。
每份报酬只有三到十块下品灵石。
放在一起，却像同一个地方从六条缝里漏了出来。
顾昭在桌上划出六格。六名委托人诉求不同，物品归属也不同。
她分别确认授权，再由谢闻舟做统一阵法比对。
传讯玉里的水声，每隔四十九息会停一次。
药箱少掉的那株药，叶面沾着同样间隔的空间灰。
灵龟不是迷路。
它背上的货印一到后山，就会被另一道运输阵强行接管。
顾昭让人先卸货。
灵龟立刻能正常行走。
它用爪子刨开转圈的地方，刨出半枚铜制车轴扣。
顾三拿起来，只看一眼便确定。
“守卷司运输车的。”
这是第三个空间坐标。
谢闻舟将车轴扣、灵猫银铃和第七十五工位的讯息折痕叠在阵盘上。
三道线没有在后山相交。
一条穿过主峰地下。
一条穿过顾库倒湖。
最后一条从杂役峰旧工匠房下方经过。
它们在三个地方同时消失。
顾昭问：“入口有三个？”
“入口可能只有一个。”
“是空间被折了三次。”
谢闻舟把三张薄纸折在一起。
原本分开的三个点，被压成同一点。
“无名秘境不在青岚宗后山。”
“后山只是其中一道折口。”
顾三把那半枚车轴扣放到旧灯旁。
祖传旧灯立刻亮起。
灯光里出现一辆缺少左轮的黑色运输车。
车厢上没有人。
只放着一只盖了黑布的圆形器物。
大小正好能装下一口锅。
画面只持续三息。
顾昭、顾秋和顾三各自画了一份。
第四名委托人的影子则在灯光出现时，多出完整车轮。
车轮影里写着一行旧运输记录。
【目的地：无名封存区。】
【货物：主灶三号。】
【押运人：空缺。】
车确实运过第三口锅。
押运人却被抹掉了。
第五盏旧灯和第六批木箱的编号，也分别对应运输车的照明件与货箱。
六笔看似无关的小委托，全部指向同一辆车。
顾昭将各自结果交给委托人。
传讯玉的水声被关闭。
药箱缺失的药材用小型隔绝阵固定。
灵龟背上的错误货印被拆除。
弟子的影子恢复正常。
旧灯与木箱则由主人自行决定是否继续参与调查。
没有强行征用。
也没有用一句“关系重大”免掉服务费。
六单逐一结清。
客卿楼当日收入四十一块下品灵石。
离四千仍然很远。
可系统跳出结算。
【顾氏客卿楼累计完成十笔有效委托。】
【经营信誉：十。】
【获得奖励：经营类保底券一张。】
【下次十连至少出现一张经营或设施类卡牌。】
顾昭收下保底券。
灵石不够的问题仍然没解决。
她把六份独立报告的公共部分整理成一份秘境风险简报。
不写客人的姓名。
不写他们不愿公开的物品来历。
只写三处折口、运输车和可能存在的封存货物。
然后给宗主、药峰和戒律堂各送一份报价。
【无名秘境联合勘测。】
【客卿楼负责定位折口、布置撤离阵和整理证物。】
【青岚宗负责秘境许可、护卫与公共费用。】
【预付款：三百块下品灵石。】
宗主第一个回信。
“为何要宗门付钱？”
顾昭把理由列了四项。
阵旗库的强制条款来自主峰地下。
灵猫的死亡试演由后山折口触发。
药峰水渠的虚假记录带有纠错工位翻页纹。
三个入口都在青岚宗范围内。
宗主看完，只回了一句。
【可议价。】
顾秋立即把报价改成三百五十。
“为什么涨了？”
“议价需要人工。”
两轮之后，双方以三百块成交。
预付款当天入账。
这笔钱依然不够修整辆运输车。
却足以购买撤离符、阵材和三日食物，不必让任何人先垫命进去。
顾昭把预算分成两张。
第一张写【进入秘境前必须有的钱】。
第二张写【找到运输车以后才需要的钱】。
四千块被留在第二张。
不是所有未来成本，都必须在今天一次凑齐。
系统难得没有反驳。
傍晚，三处空间折口同时出现波动。
顾库倒湖浮出一扇向下的门。
主峰地下传来车轮滚动声。
杂役峰旧工匠房的地面，则缓缓顶出一只生锈轮毂。
三个位置指向同一个黑暗空间。
无名秘境正在开门。
顾昭在门前停了一步，先回客卿楼，把即将携带的卡牌全部盘点一遍。
已消耗的写清楚。
只能使用一次的单列。
还没弄明白的空白人物卡继续封存。
系统在识海里转起卡池。
【敬畏值余额足够进行第二次十连。】
【经营类保底券可用。】
顾昭看着秘境入口传回来的黑暗。
第一次十连给她一群人、一堆破烂和一张至今没填上名字的卡。
第二次十连，至少该先把账算清。
“明早抽。”
“抽完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