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室门被撞开一道缝。
黑字涌进来,先去抓守卷印。它们要把甲一与甲二重新合并成陆姓持印者,再把所有七十六年后果装进一个可问罪的人。
顾昭侧身让开,那句话径直落到持印者面前。
她把拆分记录放到印旁,让两份解释同时接受核验。陆姓持印者若确实利用过自动续期,也应留下痕迹。
守卷印公开权限日志。
第四日至第十七日,它在持印者昏迷时自动执行过十二次稳定指令,包括续关一路、封存三名无名者、拒绝两份身份恢复。持印者醒后撤回七次,剩余五次因“后果已发生”无法撤销。
他有责任。
不是发起全部错误,也不是毫无关系。
“你为何从未公开?”顾昭问。
“第一次公开时,天命殿把十二次全写成我主动下令。三百七十息死亡发生在那次问罪后。”
“所以你后来全藏了。”
“是。”
隐藏保护了他,也让受影响者七十六年找不到申诉对象。
原身说:“你可以怕死。也得把能公开的责任交出来。”
陆姓持印者将十二次日志分开。姓名继续封存,操作、时间与后果公开。五域见证点可逐项申诉,不需先确认他是谁。
黑字失去总罪名,开始逐条追赶。
顾昭用普通纸抄日志,守卷印只提供原影,不做最终解释。长凳客负责把十二张纸带出灰室,每带一张,门缝便窄一分。
第十二张出来时,灰室几乎关闭。
陆姓持印者忽然伸手按住门。
“还有一件。”
他承认七年前曾主动修改原身的留白期限。原规则只延缓三日,他连续续了七年,因为每次看见求援尚未得到完整回应。
“你替我决定等下去。”原身说。
“是。”
“若她没来呢?”
“你会继续被分散保存,直到我失去职权。”
这不是救援完成,只是把一个人停在尚未死亡。
原身沉默很久。
她没有说感谢,也没有说绝不原谅。她要求解除下一次自动续期,并保留当前意识状态三日,让自己决定之后是否继续留白。
持印者照做。
守卷印弹出风险:三日后若无新协议,原身分散意识可能开始衰减。
顾昭胸口发紧。
原身却没有撤回答案。
三日属于她。
现代顾昭不能以担心为由替她续七年。
灰室完全关门前,守卷印要求三方陈述意愿。
陆姓持印者已经说过。
下一个轮到原身。
守卷印为陈述提供了一份标准表格:姓名、身体归属、记忆归属、是否接受融合、是否同意候选继任。每一项都只有是与否。
原身看完,把表格翻过去。
她要按自己的顺序说。先说名字,再说玄渊残玉,最后才谈现代顾昭是否继续存在。守卷印预设的“身体归谁”被她压到了后面。
陆持印同意手写。
原身还要求陈述可撤回。守卷印起初拒绝,认为身份意愿必须稳定。顾昭指出陆持印的任期正是靠不可撤回困住七十六年。印面沉默许久,开放三日修订期。
三日与留白期限重合。
原身可以在获得新信息后改答案,不会因今天说过一句便被终身锁住。现代顾昭也获得同样权利。
长凳客只见证表格被拒、手写获准和期限,不见证具体私密内容。他退到灰室边缘,给两份意识留出不能被第三人听见的部分。
守卷印第一次记录了一场不追求当场结案的身份陈述。
三日留白倒计时出现后,顾昭本能地想找延长办法。系统列出两张卡:一次性续存符和候选担保。第一张会绕过原身确认,第二张会把顾昭写成责任人。
她都没用。
原身却申请把续存符留下作紧急备选。第三日若她昏迷或失去表达,什么都不做,沉默就会直接变成消散。备选只在预先写明的生命体征出现时启用,用过以后照样列入争议,不算她点头。
顾昭接受。
她们没有追求一条永远不越权的纯净方案,只把最坏时刻谁能做什么写清。续存符封进双锁匣外层,两边正常时谁都拿不到。
陆持印看着这份应急条款,将自己当年毫无拒绝键的接任记录并排放上去。
七十六年后,规则终于第一次为“无法表达”与“默认同意”留出了不同位置。
第十二张日志送出后,陆持印的权限又掉了一线。他允许外部五域复制,拒绝由天命殿母页集中归档。五域各自只收到与本地有关的部分,没人拿到完整权限图。
第十二张日志送出后,陆持印的权限又暗了一线。
灰室深处,原身第一次主动敲响残玉:“下一页,让我来问。”